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一）
    我是一只沉寂千年的狐，孤身隐居于香昙山上。在此与我为伴的只是那片片枫叶和那一坛随风泛起的绿波。我喜欢听着声声鸟叫沉思，似乎世上只我一人。山上经常纷飞着一些不知名的花瓣，我管它们叫紫樱，因为我独钟爱于紫色，那会让人想到冷峻。我常常卧在树杈上遥看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因此我为自己取名为：紫月。
 
    与香昙山对面的是一座玲珑宝塔，相传是天上月老来凡间牵姻缘线的栖息之所。我在此生活了一千多年，月老没见过，反倒在五百年前一个自称月老门下弟子的人在这玲珑塔上安居。他就是靖天。
 
    靖天是一个不错的男子，他经常在塔顶上遥看着北国，他不爱说话。但是五百年的相处使我慢慢了解了一些他的过往：靖天原本是月老得意的关门弟子，因在五百年前为一些个人恩怨违背天地伦理撮合了一对男女，被玉帝贬下凡来受五百年的世俗之苦。
 
    你真傻，为了两个不相关的人抛弃自己的自由。我经常这样子对他说。
 
    呵呵，你还不懂，爱情并不是表面上看着不相关就不相关。他总是叹气，无奈地看着我。或许，我真的不懂。
 
    他你觉得爱情真的值得五百年的惩罚吗？
 
    值得，爱情是无价的，为了爱情甚至可以丢弃生命。他总是这样，会突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紫月。他看着我，为了我的至爱，我甚至可以永不超生。
 
    我抿嘴笑了，只当这是个玩话。
 
（二）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春秋，正值秋天，山上的枫叶像一团团火焰，燃烧着整个心灵。我格外兴奋，跳跃于树丛中。正当我玩得起兴时，突然一阵剧痛从脚下传来，我定睛一看，顿时傻了：此时大滴大滴的鲜血正从腿上流下。我知道自己中了黑脸蜘蛛的寡妇毒，此毒一旦进入体内，就难以排除，除非在三个时辰内吸入凡人的阳气，否则必死无疑。想当年祖师婆婆便是因此丧命的。
 
    我恐怕是难逃此劫了，我紧紧闭着双眼，听着死神的脚步。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是靖天吗？我心里一阵欢喜。但他来了也无济于事，他又不是人！
 
    你快来看，这有只受伤的狐狸，腿流血了。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音质恬润柔美。
 
    山上几时有外人来了？我惊了一下眼睛慢慢裂开一条缝，只见又有一个身影奔了过来。
 
    别动，它中了剧毒！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微微抬头，此男子，形容俊貌，轮廓分明，浓眉大眼，全身一席素净的装束，很是潇洒。再看旁边那名女子虽称不上绝色佳人，但白脸粉腮，倒也衬出几分姿色，再加上右眼角的那颗淡淡的流泪痔，在青衣的映衬下更显唯美了。
 
    剧毒的疼痛已让我呼吸困难，我没力气再想别的事了，眼缝也慢慢地和上了，但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在身上揉搓，似乎有人在替我吸毒血，似乎……
 
（三）
 
    再次恢复意识是几天后的事了。靖天正站在我的身旁，充满怜爱和焦虑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我的精力已经恢复很多了，但还是觉得全身疼痛。
 
    你……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你受伤了，我来照顾你。他没有看我，看着墙幽幽地说。
 
    哦……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靖天转过身准备要走。
 
  他呢？他在哪？我突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靖天停了一下，犹豫着，最后才说：走了。就出去了。
 
伤势慢慢复原，在此期间我慢慢回顾着在枫林所遇到的一个个镜头。那男的好生熟悉，似乎在哪见过，看到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是什么呢？我总不能理清思路，有时候努力去想，但总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将记忆掩埋。
我决定去问靖天，他很聪明他一定会知道的。
 
正想着，我已经走到了玲珑宝塔下，只见靖天坐在塔前的一块石头上出神地看着火红的枫叶，若有所思，看见我微微惊了一下，因为此时我是以少女的模样出现在他眼前。
 
我们狐狸家族是一个长寿之家，平均年龄五千年，像我一千多岁也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喜欢紫色的冷寂与孤傲，所以我总是穿着紫纱裙子，头上绑着紫色的丝带。师父说，紫色是不祥的。她总是摇头无奈地看着我，我不在乎。
 
你真好看！像天上的紫衣仙子。靖天痴痴地说。
 
恩……我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从来就没人说过我好看。师父说，狐狸的美貌是带有骚味的，美丽只会给我们带来厄运。
 
靖天……你……我想下山找他。我第一次在靖天面前羞涩。
 
他没有说话，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我有此举。
 
我隐约觉得那位公子与我有说不清的关系，而且……而且我必须报恩。我喃喃地说。
 
你真的决定了吗？靖天紧紧地盯着我，
 
你要知道冰狐的宿命是永远隐居在香昙山上，你这样冒然下山一千年的功力必定丧失，重者还会危及生命。靖天不再看我，看向了远处的紫樱。
 
我想清楚了，我要找他，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我抬起头坚定地说。
 
好，那你希望我怎样帮你？靖天终于屈服了。
 
帮我找他，我要知道他的具体所在。
 
（四）
 
靖天回天庭了，他把我送到了了一个小镇上。他告诉我，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断桥镇，断桥镇……多么凄美的名字！我一边琢磨，一边欣赏着路旁的风景。现在正值春天，江畔的杨柳在春风的吹拂下，依依飞扬，偶尔划过的乌篷船为这宁静的小镇添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一路走来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是久居山上的缘故吗？我与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区别吗？我无心赏悦了，疾步往前走。
 
不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座竹构建筑，靖天说我可以找这里的主人姜夫人，她会帮我。我环视四周，静悄悄的，除了花草什么也没有。不远处有一个林子，烟雾缭绕，看上去很诡异。
 
我轻轻地敲着竹门，没反应。再敲，还是纹丝不动。正想转身，忽然门开了。
进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惊了一下，然后迈进门去。
 
屋内冷冷的，透着阴气，正前方坐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头上绑着个发髻，脸色苍白，看上去并不和气。这大概就是姜夫人了。
 
我微微欠了身子，说：姜夫人，我是……
 
你是谁，我并不在乎，住在我这要懂规矩，最重要的是不要喧哗，好了，你去后屋吧，我要歇歇。还未等我说完，夫人已经不耐烦了，冷冷地交代了两句就走进房里了。
 
忽然她又折回来：没事别乱走动，不准走进屋旁的林子。
 
应该是靖天已向她说了吧，不过她不是很和气。为什么不能走进林子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我暗暗地想。但我是来找人的，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将就。况且我现在的法力尽失，此时别说什么妖魔鬼怪，就连一个凡人也能把我至于死地。想着，想着，盖上被子眯上了双眼。
 
（五）
 
下山已经有两个月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是不是靖天的消息错了呢？
 
老太婆，你快给我滚出来！屋外忽然一片嘈杂。
 
小屋向来宁静，今天出现这样的情景，使我很诧异。
 
从窗帘缝往外看，一个富态十足的少爷正带着一群人在外面吆喝。那不是郭家的少爷吗？昨天在大街上调戏我，被姜夫人当场掴了两个耳光，他离开时还扬言要回来报复的。看情形是来挑衅了。我又给夫人惹祸了，心中不免一阵内疚。
 
呵呵……好小子竟然不怕死！夫人的声音。
 
谁死还不知道呢！最后给你一条生路，把你房中的姑娘交给我，可以饶你不死！郭少爷，嗤着鼻子说。
 
哼，我老太婆还怕你不成！
 
来人！把这房子拆了！姓郭的吼到。
 
慢着！我失声跑了出来，我不能让夫人独自承受！
 
夫人白了我一眼，说：这没你的事，回去。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呵呵，姑娘跟我回去吧，包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郭少爷满脸横肉，笑嘻嘻地说。
 
我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郭少爷又何必强人所难！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是你们郭家的传统不成！好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他！此时他正穿着白色的袍子，在阳光下显得越发精神。我看着呆了。
 
夫人似乎不太高兴，凶恶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哼，姓杨的，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郭少爷轻蔑地说。
 
是吗？你大概不会忘记在观音庙的事吧？只要我把你那些丑事抖出来，你大概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吧！杨公子正气凛然地说。
 
你……你……你有种！走！郭少爷脸带恐惧之色，招呼手下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又一次救了我，我暗暗地想。
 
姑娘，你没事吧。正想着杨公子已站在眼前。
 
哦……没事！多谢公子！我羞涩地说。
 
姑娘没事就好，我单名一个俊字，叫我杨俊就好。
 
哦，我……我正要说什么夫人已经在催我了。
 
那你先忙吧，后会有期。杨俊拱了个手，走了。
 
你看看你，尽是惹祸，都招回来些什么人。夫人唠唠叨叨地埋怨着，字里行间似乎隐含着什么。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终归是因祸得福，他终于出现了。
 
（六）
 
那一别之后就没再见到杨公子，姜夫人自那天后就更沉默寡言了，似乎连跟我说话都带着刺。为什么我总不能讨她的欢心？
 
 
这天，闷在屋里没事，想来自己下山已经许久，应该靠自己的努力取得一些进展。因此逛到了郭家的门口，既然姓郭的口口声声说要报复，那他一定跟扬公子
有一些联系。我仅仅是想碰一下运气。
 
此时有一群人正围在门口，个个脸色铁青，甚至有的还拿着棍子。出了什么事？我一阵好奇，上前探望，不由得一惊，那人不正是杨公子吗？只见他正跪在那满脸横肉的郭少爷跟前，耷拉着脑袋，甚是可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位老妇人娓娓地对我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天一别，郭公子怀恨在心，一直侍机陷害。刚好那天晚上郭公子的一位朋友了解之后说，杨公子的未婚妻正是金家的素雁小姐。那金家看杨公子出身寒门，虽然杨公子与素雁两情相悦，但金家却处处阻拦，最后是素雁以死相避才使家人退后一步，同意在杨公子秋后金榜题名时迎娶素雁过门。万万没想到那狼心狗肺的郭公子会在素雁的必经之道等候，将素雁玷污了。那素雁哪里忍受得了这屈辱？今早投河死了。而那郭公子反而恶人先告状，诬蔑是杨公子毁了素雁的的清白，并将她推入江中。那金老爷本就对杨公子深恶痛疾，加上丧失爱女之痛，听信了奸贼的谣言，将杨公子告上了公堂，杨母也因此卧病不起。
 
老妇说着说着就流泪了。这事都是因我而起，我辗转反侧，寻寻觅觅我心爱的人，一心只想要报恩，到头来反让公子落下个杀人之罪。顿时，罪恶感泉涌而来。不，一定有办法的，我没有了法力，无能为力，但是我知道姜夫人一定有办法。她是靖天的朋友，靖天既然能帮我，那她一定也可以帮杨公子。
 
我连走带跑回到了小屋，气喘吁吁地告诉了姜夫人。
 
夫人，求你救救他，现在只有你能帮他。
 
哼，怎么帮？这是他自找的，打肿了脸充胖子，多关闲事！姜夫人冷冷地说。
 
夫人……我几乎哭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也是为了救我才出手相助的，夫人……求求你了……我跪下了，除此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让姜夫人改变主意。
 
你……姜夫人忽然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眼神，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救得了他的性命，但你怎救得了他的心？素雁已死，他也会随着去的。姜夫人语气软了下来，眼里带着点点忧伤。
 
夫人，那你连素雁小姐一起救吧，我要让杨公子开心活下去。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情敌救活，跟别人分享爱情？姜夫人惊讶地看着我。
 
不，夫人！我喜欢他但我更希望他快乐！我坚定地说。
 
姜夫人沉默着不说话，似乎想起了什么。
 
夫人……我害怕错过时辰杨公子会有生命危险。
 
哎，人死不能复生啊！……姜夫人叹着气。
 
可以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能救素雁小姐就算让我一命抵一命我也愿意。
 
此时，姜夫人的眼神已不再是凶神恶煞的了，她充满柔爱和怜惜地看着我：
 
你想清楚了吗？不后悔吗？
 
是的，我想清楚了，不后悔！
 
……
 
（七）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正躺在一幅红木棺材中，周围是是一片凄凉的哭声。从此刻起，我不再是一只狐狸，我是金家的小姐素雁。姜夫人不能让素雁复活，但把我的魂魄移到了素雁的躯体内。
 
我咳嗽着，慢慢地坐了起来。大堂里的人顿时惊慌，夺门而出，口中惊叫：鬼啊！唯有金老爷，拄着拐杖蹒跚向我走来。紧紧搂着我：女儿，我的乖儿！……
 
我向官府道出了郭狗贼的奸计，姓郭的被处以极刑。
 
在公堂上我看见了杨公子，几天的光景他已经瘦得着只剩下骨头。但他仍然地心疼地对我说：
 
一切苦难都结束了。
 
我努力挤着微笑，他走上前来紧紧地抱着我，很舒服，很温暖的胸膛，但这并不属于我，心里忽然觉得少了些东西。有点失落……
 
我只有一百天的寿命，我本来就是一只狐狸，身上带有很大的妖气，魂魄强迫进入人体只会自寻灭亡。一百天，是姜夫人用尽毕生的功力为我争来的。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以素雁的身份问杨公子。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杨公子总是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我不再追问，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还记得，香昙山上的那只冷狐吗？我有意问起这个问题。
 
记得。杨公子忽然眼睛放出了光芒。它很有灵性，我似乎在很久之前就认识那个小家伙……
 
他不停地回忆着，我多么想告诉他我就是那只冷狐，一只为他而守候的狐狸，但我一直沉默着，他记得我已经是我最大的恩赐了，我为什么还要再奢望什么呢？
 
……
 
（八）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金老爷以为我生病了，为我把镇上最好的大夫都请来了。他们都是无奈地摇着头回去。只有我知道这不是病，是宿命。
 
我撑着病殃殃的身体回到姜夫人的处所，在我临死之前，我要向她老人家道谢。但，我不由得惊住了，林子旁哪还有什么黄竹小屋，空荡荡的一片空地上长满了紫色的小野花。
 
姜夫人呢？她去哪了？我转过身来，一片火红的枫叶飘然而至，轻轻落入我的掌心，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是靖天的字，我又惊了一下：
 
紫月：
 
本来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让过去的一切永远掩埋，但我无法面对我自己，最后我还是认为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虽然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只求你偶尔能想起我这个曾经在你身边的人。
 
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月老的姻缘镜中，那时你正和你师父在香昙山上练功，满山的红色把你那本已娇艳的脸庞衬得更加妩媚。你曾说狐狸天生就是骚货。但我并不认同，你的美丽就像天上的彩霞，虚幻而缥缈，我深深地陶醉了，我惊叹世间竟有如此美艳的女子，虽然你只是一只狐狸。
 
很快我便知道你的宿命是跟一个凡人缘定三生，坎坷一生，却终究无果。并要遭天谴。出于私欲我悄悄地将你跟那凡人的姻缘线剪断，以为这样就可以救你出苦海，后来发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那凡人正是杨俊，我将他的姻缘线与一位富家千金素雁连着，本想弥补对他的伤害，没想到最后反倒连累素雁遭到天谴，死于非命！
 
你们是缘定三生的宿命，不管我从中怎么阻挠，你们还是相遇了。你在香昙山上与他的相遇就是上天的一个安排。当听到你要下山找他时。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费尽力气最后换来的是一场空！
 
但我还是决定帮你，为了我的过错。我幻为一位老夫人，即姜夫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人间。我不想对你太冷酷，但我害怕你会发现我的马脚。我努力掩饰着自己，知道你肯救素雁时，我多么的无地自容：你的爱是博大的，而我的却是自私的。心很痛，很痛……
 
你只有一百天的寿命，这也是我吓唬你的。只要你祛除身上的妖气，你就可以向平常人一样生活。我已命不久矣，早在五百年前的那次触犯天规，就被玉帝夺去了三魂，师父念我痴情一片，给我吃了还魂丹，我才得以残存。但两次帮你我已经阳气尽失。但是，记住！你不能死，你去那林里，在一棵紫樱树下有一块石头，你掀开石头下面有一颗还魂丹，里面韵含了我几千年的灵气，吃下它，你的妖气即可除去。
 
……
 
我走了，我不乞求你的原谅，我希望你幸福，永远，永远，希望在紫樱纷飞的月光下你永远都是快乐的！
 
                                                                    靖天
 
我颤抖着手，已经泪如雨下……
 
（九）
 
今天是一百天的最后一天，我并没有吃下靖天给我的还魂丹，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吃。我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我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杨俊坐在我的床前，眼里只有痛苦。
 
俊……哥哥，帮我最后一个帮……好吗？
 
他含着泪使劲地点着头。
 
带我去……香昙山……我要回去……
 
我终于又回到了山上，红彤彤的枫叶此时异常美丽，紫樱，我心目中的紫樱，轻轻地飘洒下来。我躺在俊哥哥的背上，好似在红色的天空中飞翔……
 
我醉了，深深地醉了……
 
俊……哥哥，好美……的……天空，我看到靖天了……他……在向我招手……
最后我似乎能感到，我与枫叶融为一体。狐狸，终究逃不出自己的宿命，就这样离去……
 
……
 
（十）
 
花开花谢，春去秋来。尘归尘，土归土。当一切尘埃落定，当我落水三千。只等那一瓢时，蓦然回首却发现：畅饮不再可能。小酌也无望了，人去楼空，什么都成了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