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天气预报说受台风麦莎的影响最近的这两天会一直有大暴雨,所以我已经提前备好了这两天的“粮草”,做好了在大雨天足不出户的一切准备。
一个人的家真的是好无聊,偏偏最近没有杂志社催交的稿件,于是只好蒙头大睡。可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只是睡觉啊,于是上网。一个陌生的QQ头像在不停的闪烁:朋友你的胆子够大吗?如果你够大胆的话就拨拨下面这个号码吧,我试过,会让你永生难忘的。14433395995……一串看起来很是诡异的号码。本以为只不过是无聊的人发的类似的垃圾信息而已,所以毫不留情的将其打入了黑名单。一直和朋友们在网上侃到将近午夜才下线。胡乱的吃了一碗泡面,发觉竟不知该如何打发剩下的时光——多年的写作生涯已使我养成了昼夜颠倒的习惯。很是突兀的,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串诡异的号码——14433395995。
真不明白一向对数字有点短路的我为什么竟会对这组号码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宿命因缘吧,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个漂亮MM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电话情缘呢——虽然那号码看起来有些非善类的感觉。管它呢,我是无神论主义者!
拿过手机一口气拨了14433395995——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是天堂号码,你确定你要接通它吗?如果是,请稍后,如果你后悔,请马上挂机!嗬,还是彩铃呢,不过够另类的,我喜欢!
彩铃在重复了两遍之后,被一个很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您好,我是万苓,您是哪位?(老天,我真是走了桃花运!声音竟像最近电视台热播的《粉红女郎》里的“万人迷”一样甜的腻人呢!就连名字也差不多嘛!)
我,嗯……我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这个号码,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了。
哦,没关系,反正我也很无聊。
就这样我和万苓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知道了她也是一个人在家,她的父母去了美国,用不了多久她就大学毕业了,到时就会飞去美国和父母团聚。渐渐地我在脑海里大致勾勒出了一个集清纯与妩媚为一身的女孩的形象。当然,我也把自己的简单情况向她介绍了一下,当她听到我说自己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时,发出了一声愉悦的惊呼——哇赛,你太了不起了!
不知不觉我们竟聊了近两个小时。当我恋恋不舍的和万苓道晚安后,精神仍是异常的兴奋,灵感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抑制不住创作的欲望,我马上打开电脑,将那些精彩的片断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下来。当我完成了初稿时,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了,看看时间应该是早晨了——下雨的缘故,天空是一片灰蒙蒙,还伴有五六级的大风。伸伸腰,我把自己一下扔进那个唯一昂贵的家具——一张豪华到有些奢侈的大双人床上。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下午五点,醒来才发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打开冰箱,拿出果酱面包和一袋鲜奶放到微波炉里稍稍加热了一下,就狼吞虎咽的吃进了肚里。看看时间还早,就上网不停的拍砖、灌水,然后又在自己的博客上随便写了些东西,最后又到网络游戏里过了一把笑傲江湖的瘾。总之,我不停的浪费时光的原因,只不过是想早点熬到午夜好和万苓通电话——因为我们约定每晚同一时间联系,免得别人打扰。
好不容易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快速的拨了那串号码——14433395995。万苓的声音如约而至。这一夜我压抑着狂跳的心脏,用从没有过的绅士风度一直和她聊到凌晨。我想我一定是爱上她了。
台风麦莎终于走了,由它带来的一系列大风降雨也终于停了。但因暴雨之夜为我带来的好运却没有离我而去——我和万苓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她开始接受我的一些超乎寻常的关心了,并把它当成理所应当的。甚至可以在听到我说出一些暧昧的话时,在电话那头发出嗤嗤的轻笑——老天,她是在笑,她不光没有生气,还在笑呢!这说明什么?!
就在我们煲电话粥的第一百天后,(这三个月以来,我的电话费居然没有如同我想象的那样呈高额直线上升的趋势,真是奇怪。也许是电话局出了差错,管它呢!)我和万苓终于谈到了见面的问题。问起她的地址——老天,这世界真是太小了,她居然就住在我隔壁的那栋大厦里。于是很自然的我们约定——明天见面。首先由我去她家接她,然后一起找地方HAPPY。
次日,我改变了多年昼伏夜出的习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换上只有去见主编才会穿的那身行头,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规规矩矩的正经人一样。(倒不是我平常不正经,只是邋遢的有点过而已。)还去街拐角处的那家花店买了一大束红玫瑰,我打算正式请求万苓做我的女朋友。
好不容易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满心欢喜的捧着玫瑰向我心目中的“万人迷”所住的大厦出发了。电梯似乎异常的慢——我知道,其实是我的心急而已。终于到我的目的地了,我一步跨出电梯,很快找到1905号,我开始按门铃,奇怪,没人出来开门。也许万苓和我一样紧张,没准在化妆吧,女孩子嘛,可以理解。于是我又按了门铃,还是没有动静。会不会她此刻正透过猫眼在观察我呢?于是我赶紧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确定一切都很完美后,再一次按了门铃……
“那里没人住的,你找谁?是不是走错了?”没等有人开门,身后有人说话了。在静静的楼道里——尤其是我心情很紧张的时候,这忽然冒出的声音竟让我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回头看到一个目光有点呆滞的干瘦老太太,让人不禁想起童话里的巫婆来。我并没有不尊敬老人的意思,只是她出现的时间、地点和她古怪的表情,让人难免有此联想。“不可能错的,请问这里是不是19楼?”“没错……”“那这是不是05号?”“是的……”“那就没错了!我找万苓……”“我说过了,这里已经五年没人住了……”“老人家,别开玩笑了,昨天我还和住在这里的女孩通电话呢!”“年轻人,你已经是第五个这么说的人了,但是万苓的确已经死了五年了……”老人的话让我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会的,我们已经联系了好久了……”“怎么不会?我是万苓的外婆,一直住在隔壁,自从她父母去了美国后,就一直是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的。但那孩子天生孤僻,不愿和我住在一起,所以为了方便,她父母临走时就把这两个单元都买下来了。但是,五年前,她大学还没毕业,认识了一个自称是记者的男人——是通过电话认识的。那个男人开始对她关怀的无微不至,但我曾经告诫她,那个男人不可靠,为此她还和我大吵了一架。以前她虽然是很孤僻但一直却是很乖的,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的,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和我吵过。我知道她被那个男人给迷惑了,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不幸终于发生了,在她发觉自己有了身孕以后,那个男人却告诉她自己早有了老婆和孩子,她只能做他的情妇。我可怜的万苓,我从小一直疼到大的外孙女,在大哭一场后病了很久。我一直在努力劝她忘记这件事,她的父母也开始为她办理移民的事,希望换个环境能使她重新恢复过来。就在出国的护照办下来的那天晚上,天上下着瓢泼大雨,我睡到半夜被一个恶梦惊醒,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去她的房间看她——就是你现在站的这里,当时从门缝里渗出好多的血迹,在雷电的映衬下格外的触目惊心……我的小万苓就那么去了——她才过完二十一岁的生日啊!……”老人的讲述让我胆战心惊,可我还是不死心,追问道“那会不会有人故意冒充搞恶作剧啊?因为那个手机号码是真实存在的呀?”“真实存在?你查过电话缴费单吗?是不是在你打了好多电话之后并没有多花钱啊?”“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打的号码根本不存在!而且我说过你是第五个来找她的人了,听说先前的那几个已经住进了精神病院。年轻人,你为什么不试试在白天打电话呢?”是啊,我总是在午夜才和万苓联系的,从没想过白天打她的电话,因为她说她白天在图书馆查资料写毕业论文,不方便。心念一动,我马上掏出手机,拨下了那个熟得能再熟的号码——14433395995。我多么希望万苓的声音能够如往常一样如期出现哪,那样老太太的恐怖讲述就会不攻自破了。可是在数秒静音之后我却听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顿时冷汗从我的脊背上冒了出来,凉凉的像一条蛇爬过我的肌肤。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那栋大厦。回到家里,我马上一改往日的习惯,把所有的窗帘全部拉开,让阳光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给自己放上满满一浴缸的热水在里面泡了许久,直到头脑冷静下来。最后我删除了那个让人浑身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号码——但愿我能删除记忆中的这个片断才好。
从此,我再不期待电话情缘。更不敢再在暴风雨的午夜胡乱的拨打陌生的号码。
据说,每个暴风雨的夜晚仍旧会有人收到来自陌生人的信息,或者会是电话也不一定。号码不一定是14433395995,也许她又换了别的号码呢!总之色胆包天的人要小心了,说不定下一个就会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