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相处抵不过缘分的到来。缘分,让爱情变得不公平。
——引子
在啊云的生世界中,我只是一个从未谋面的朋友。我们的相识纯粹是偶然。而啊云却固执地认为,那是缘分。
尤记得那是五月的一个周六晚上。由于高考将近,所以周六日我都会在宿舍里学习,恶补数学。那晚,天空下起了雨,整个人的心情变得很郁闷。于是我打开了收音机。其实,那收音机是我的舍友的。从初一开始我便没有听电台的习惯了。今天再次收听,有种久违的感觉。我在不停地调台,好不容易才调到一个交友的频道。
当是的我也没打算发信息上电台。可是看着桌上的那两本《高考报考指南》,就动了点小脑筋:高三的生活真的很苦闷,自己想报G大,但又不了解G大的真实情况。所以,我就发了条信息上电台,说想交一些正在读高三的或者是正在G大读书的朋友。
我还记得,当主持人念完我的手机号码后,我的手机就不停地响,短信、电话多得不得了。阿云便是其中的一个。他,不是我这个城市的,也是在重点高中念高三,他的第一志愿也是G大。不过他是物理班的,而我却是政治班的。
或许是同道中人吧,我们的话其实挺多的。但毕竟高考将近,发短信聊天的时间很有限。
6月7号是高考的第一天。在6月6号晚我发了条短信给他,祝愿我和他都能考上G大。但他一直没回。经过三天不慌不忙的高考后,我们终于解放了。阿云回信息说,他们学校很严格,高考期间,手机要交给老师保管,所以不能回我信息。
读了十二年书,拼搏了这么久,现在解放了却觉得日子很空虚,每天都在无聊中渡过,可以这么说,时间多得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我偶尔都会发信息和阿云聊天。
其实在聊天中,我发现阿云是一个挺单纯的男孩。他说他所在的重点高中是禁止学生谈恋爱的,只要一经发现就要被劝退学。虽然我觉得很好笑,但的确有这么一些学校为了严谨的校风而订下这样的校规。我也告诉了他,我经历过一段很失败的初恋。就这样,我们通过短信,对彼此的了解渐渐加深。但我们从未涉及到“爱”这个话题。
天气越来越热了,日子也越来越无聊了。每天不是上网就是看小说。原来渴望已久的假期是如此的无聊。于是我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啊云:
“不知为何,当我发现了放假是如此无聊,我的心有强烈的失落感。”
“你好,我是阿云的朋友,阿云在打牌,我们可以聊一下吗?你和阿云是什么关系呀?”手机响起,来自阿云手机的短信却不是阿云发的。日子太无聊,于是就想开玩笑了。
“我说我是阿云的女友,你信吗?你是女的吧?”我的直觉告诉我,对方应该是个女的,因为男孩不会那么好奇两者关系的。
“不信,因为我们学校不准拍拖的。你觉得阿云的人品怎么样?我是男的”。
就这样聊着,我竟觉得很开心,于是便和她胡扯。她发的短信内容无非是问我和阿云是怎么样认识的,是什么关系,还有一大堆赞美阿云的话,但她始终不肯承认她是女的。其实女孩子对爱是很敏感的,一看她的文字就知道她喜欢阿云啦。其实我从未见过阿云,但阿云的同学竟这般称赞他(不排除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想阿云也不会很差吧?为了气她,我告诉她,我不是他们学校的,所以可以在校外拍拖,至于我和阿云之间的事你可以直接去问阿云,我说不清楚。末了,我还加了句,阿云一般12点多就要睡的了,别玩太晚。哈,这下子应该把她气死了吧?
等了很久她终于回短信说,你那么关心阿云干嘛?不要告诉他我和你聊天。看着她的文字,感觉到她的心是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觉得很开心。不对,我好像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哦。但我没多想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发了条信息给阿云,
“对不起哦,我昨天玩了你的同学,你不会介意吧?”
“呀,玩了谁?我怎么不知道?”看来她真的把所有短信删掉了。
于是我把昨天某些重要的短信(特别是赞美的那些短信)转发给了阿云。
阿云的确呆了,也解开了许多疑惑。他说跟我发信息的的确是个女的,她叫阿艳,是他们班的同学。昨晚他们班的同学约在阿云的家里聚会,阿艳昨晚不断地向他投怀送抱,搞到同学们都误会他们在一起,不停地问他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因为他的某个同学也对阿艳有好感,见到阿艳那样做,就大吼了他几句,说他重色轻友,搞到阿云一头雾水。阿云解释了很久,那位同学才肯安静下来。原来,阿艳喜欢的是他自己。
阿云告诉我说,他并不喜欢阿艳,而且说什么同学妻不能欺。我就觉得更好笑了,我就反问他:
“笨蛋,她喜欢的人是你,又能如何?她还没和你的同学在一起,怎么能叫同学妻?再说,她要是知道我不是你女友,她一定会向你表白,我可以跟你打赌。”我一边打字一边笑,简直是狂笑。
“跟你打赌?我肯定输。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不然她真的向我表白,我的同学肯定不放过我。我可打不过他!”看来阿云真的很怕阿艳。
什么叫“我和你的关系”?我觉得阿云也真够莫名其妙的。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我也要负责任,所以我答应了阿云,在阿艳面前我继续承认是他的女友。
手机又有短信进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还记得我吗?我是昨天用阿云的手机跟你聊天的那个!”
天呀,她还真找上门了,看来这个“阿云的女友”不好当呀,要是我真的是阿云的女友,我看我死定了。我的手有点抖,“哦,是阿艳呀,有事吗?”信息一发出去我就后悔了,因为她没告诉我她叫“阿艳”,这样她肯定会知道我把昨晚的事告诉了阿云。果然,她很生气,但她还是不相信我是阿云的女友。她情深地发了条短信给我:
“我们相处了三年。因为喜欢他,我选择了物理。好不容易等到了高考结束,本以为可以和他开始,但你却告诉我你是他女友。你叫我如何是好?”说真的,我的心很不安。或许我的一个玩笑就打碎了阿艳三年来的等待,很残忍。但我却答应了阿云,要继续装下去。唉,看来这个锅惹得真大了。我回了条短信给阿艳说:
“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不表白?你向他表白吧,看他如何选择?如果他选择了你,那么我可以退出,否则,你就和他继续做普通朋友,OK?”这样的说法应该不会伤害到她吧?等了很久,她没有回短信。
其实放假以后,每天晚上11点我都会发信息给阿云聊几句。但很不幸,我和同学出去玩时,手机被摔坏了。就这样,我有两个星期都不能用手机。其实这样也不坏,至少我能暂时消失,给阿云和阿艳一个空间,更何况我真不喜欢管别人的感情事。
两个星期过得很快。手机修好了,开机时短信多得要命。我知道是阿艳和阿云的。但在那两个星期我已想得很清楚,我不应该去干扰别人的感情,毕竟爱情都是珍贵的,我,或许就只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所以,我把所有新的短信都删了。不愿看,不愿再理会他们,尽管有点不妥。
但我没想到阿云会打电话给我。手机响起,是阿云的电话。我接通了,但没有哼声。
“喂,子悠,你搞什么?两个星期都不回短信?知不知道我会担心?”阿云在电话那头狂轰我。
第一次听他的声音,很特别,很有磁性,是一种让人很心动的声线。
“没,我手机坏了。对不起。手机没电了,下次聊吧。”我慌慌张张地挂了他的电话。很奇怪,听到他的声音后,我的心跳加速了。
还没回过神来,阿云就发短信给我了:
“子悠,你到底怎么了?你是在逃避吗?还是阿艳对你说什么了,我感觉你好像不理我似的。我和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可以看得出,阿云真的很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是什么。阿云是一个很值得交的朋友,所以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回短信:“有没搞错?有什么好逃避的?我子悠光明正大的……”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聊天,只是感觉真的不同了,好像多了一份牵挂,一份默契。对于阿艳,我们只字不提。
高考终于放榜了。阿云曾说过,上帝一定会眷顾我们。这回我真的相信了。我和阿云都如愿地考上了G大。而阿艳,也考上了G大。
我妈说:“辛苦了这么久,现在又考得这么好,你可以找一个地方旅游,放松一下。妈可以陪你。”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云的城市。我跟妈说,我想一个人去一个地方。我妈是一个很开明的人,我从小就很独立,所以她很放心。于是,我拿着钱,背起行囊,坐上火车,通往那坐我向往的城市。但我并没有告诉云,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知道,阿云的父母是开酒店的。我下火车后,打车去了那间酒店。很意外,原来那里还经营旅业。于是我在那酒店住下了。搞掂住房问题后,我就想出去逛逛。我第一个想到去的地方就是阿云的中学。我想看看,他是在什么环境成长的。但人生地不熟,我就问了酒店的一个服务员:
“你好,请问A中学怎么走?”旁边的一位阿姨好奇地走过来,她问我:“你去那间中学做什么?”我愣了一下,说:“找个朋友。”阿姨热情地说:“哦,这样呀,A中学你坐12路车,在第5个车站下车。我们酒店前有一个车站的。我儿子都是这样坐车回学校的。”
儿子?莫非是阿云的妈妈?当然,我只是自言自语。
终于到了A中学了。我进去逛了一圈。那间中学硬件设备很齐全,一进校门就看到红色字很大的校训,马上让人振奋。今天是高考放榜的第二天,所以很多高三的学生回校看成绩和排名。我在红榜上看到了阿云的名字:刘楚云/理科/721分/G大。我呆呆地看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阿艳,叫你别激动的啦,现在撞到人啦。还不道歉?”后边一个男生在喊。那个女孩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就走到男孩的旁边去了。我看着他们,“阿艳?”是她吗?她长得还可以,旁边的那个是阿云吗?我还没准备好,于是悄悄地走了。我感觉到,有人在望着我。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八点了。一进门我就看到阿艳他们了。四眼相看,一种莫名的感觉,我知道那个男的应该是阿云。但我没有勇气面对,于是低着头回房了。洗完澡搞掂一切后已是晚上11点了。阿云的短信不差一分一秒地发过来了:
“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家。”他是不是已感觉到我的存在?我不敢对他说真话。
“哦,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一个女孩,那感觉很像你。我还以为你来了我这。不过也不对哦,我还没见过你,怎么会知道哪个是你呢?我是不是很傻?今天我和阿艳回学校看成绩了,很快我就能和你上同一间大学了……”他的话真让我吓一跳。我想,阿艳身边的那个男的真的是他了。
“你现在和阿艳怎么样了?”这是我从拿回手机后第一次主动提起阿艳。
“实不瞒你,所有人都以为我和阿艳是一对。明天是我20岁的生日,我真的希望你能出现,我要的是你不是她。但我知道你不会出现,是吗?”这是阿云第一次向我表白。但我很明白,如果我出现,阿艳会很难堪,但,爱情要忠于内心。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当我睡醒时,已是下午的三点了。我懒懒地走出房间,下楼时就看见了大堂在布置。显然今晚有人要在这里庆祝生日。我打听了一下,服务员说是老板娘的宝贝儿子20岁生日。原来,阿云的生日晚会就在这里举行。我匆匆地跑回房间,打开行李,找出了那套粉红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化起淡淡的妆。看着镜子,我想我真的长大了。今天,我就要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生日晚会开始了。来的人好像都是阿云的同学。我看见了阿艳,白色的连衣裙,很漂亮。旁边的阿云却显得很失落。其实这个晚会是阿云妈妈为了庆祝他的生日还有是高考成功而开的。在登记住房时,阿云的妈妈就知道我是刚高三毕业的。所以当阿姨见到我时,她叫我过去一起玩。我说我不认识他们。阿姨却说没关系,于是就拉着我坐在她的左边。而她的右边却是阿云和阿艳。我不知道一会该用何种方式介绍自己。
阿姨见我不说话,就主动拉起我的手说:“我身旁这个就是我的宝贝儿子阿云,他很厉害哦,他考到了G大哦。”我对阿姨笑了笑,不敢说话,因为我怕阿云会认出我的声音。
吃蛋糕的时间到了。大伙都起哄着叫阿云许愿。阿云站起来,他突然拿出手机来,按了几个数字。大伙都安静下来了。静静的环境,我的手机却响起了,我知道大家都在看着我,我拿起手机接通了,我和阿云同时“喂”了一声。阿云温柔地说着:“我就知道你会来!”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阿云拉着我的手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她叫林子悠。我喜欢她!”他的同学都一片诧异。就在一片讨论声中,生日晚会结束了。
夜已深,我和阿云告别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当我准备洗澡时,门被敲响了。
“阿艳,是你呀。我知道你会找我,进来坐吧。”
阿艳显然是哭过的。我倒杯水给她,让她坐下。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林子悠,你知道吗?我很恨你。你和阿云认识才多久?为什么他选择你也不选择我?三年了,我暗恋了三年。为了他,我放弃了我喜欢的文学,为了接近他我选择了物理。为了能和他一起上大学,我放弃了上海选择了广东G大。我付出了这么多,而你呢?一个电台留言,几条破短信,就将我三年的梦都打碎了!我真的不相信他喜欢的是你!曾经多少个日子,我们风雨同路,我们探讨问题,我们打乒乓球,校园里都回荡着我和他的笑声!你凭什么?两个月的时间,就夺去我等待三年的阿云。不公平!”阿艳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对于爱,我绝不会退让。
“对不起,阿艳。说再多你也不会听得进去。我只能说,长时间的相处终究抵不过缘分的到来。缘分,会让爱情变得不公平。不是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的。你敢肯定,没有我的出现,你和阿云就一定是一对吗?”我看着窗外的夜景,静静地说。
阿艳愣在那里,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走了。
透过窗外,看着公路上车来车往。是呀,人海茫茫,到底是什么让两个人相识相知到相爱?除了缘分,我找不到别的原因。
但愿阿艳能找到自己的有缘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