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只是简单的爱与不爱,更多的是想爱而不能去爱的无奈……但,爱不会因为生命的终结而随之终结。爱,要勇敢地说出来!
(一)
芸第一次见到冰,是在学校组织的一场足球赛上。在运动场上奔跑的冰,就像是脱了缰绳的一匹马,肆意狂野,与他的儒雅外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四周的拉拉队女生,几乎异口同声地喊着一个名字,冰无疑是这场足球赛最耀眼的明星。
芸和冰正式相识,是在同学的生日会上。那天,在朋友的介绍下,他们只是客套地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和朋友聊开了。在芸眼中,此时的冰和足球场上判若两人,但无论是安静的还是运动的冰,都在芸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那一晚,芸有些不知所措,偶尔俩人视线交汇,只是礼貌地会心微笑。
很凑巧,大二的基础课,芸和冰的班级被分到了同一个阶梯教室上课。芸很开心,她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冰。而事实上,他们除了偶尔碰面,礼节性地点头微笑以外,并没有其他进一步地交流。日子依旧一天天过着,芸也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冰的一举一动,从朋友的口中得知关于他的消息。而冰也一如往常:学习,参加社团活动,周末和同学打球……他的周围经常围着一大帮的女生。看着他们有说有笑,芸不是滋味,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和她们那样,同冰打成一片呢?芸始终觉得自己太平凡,没有漂亮的外表,也没有傲人的才华,而冰如此优秀,根本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二)
一天,芸在一家鞋子专卖店试穿鞋子,正好碰到了冰和他的球友。
“你都这么高了还买高跟鞋啊,小心男生不敢追你哦。”
芸诧异地抬起头,看到冰正冲着自己笑。芸一阵晕眩,这是冰第一次只对她一个人笑,还是一个电力十足的笑容。一时间,她竟忘了如何作答。
“我脸上有东西吗?”
芸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天呐,自己怎么像花痴一样,一见到冰就会不自觉失神。
“冰,你也真是的,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呀?要不你追他好了,人家都看你好久了哦。哈哈。”
“不要吓到芸了,你看,她脸都红了。我们走吧。上课见。”
“再见。”芸机械地回答道。芸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觉得刚才那窘样超级丢脸。
这是真的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哎哟。”芸往自己手臂狠狠掐了一下。
冰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还叫得那么自然。这说明什么呢?是不是冰也一直在注意着她呢?不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彼此的名字了。不管怎么说,冰还是记住了“芸”这个名字,不是吗?这就够了,真得够了。芸依依不舍地把这双白色高跟鞋放回了鞋柜,重新拿了双无跟的皮鞋,虽然她并不喜欢无跟的鞋子,但还是毅然心满意足地买了下来。
(三)
自从那天起,芸穿的所有的鞋子都是无跟的。这样,她和冰的身高比例最协调。
自从那天起,芸和冰渐渐熟络起来。芸会主动和冰说话,冰也会耐心地给芸讲解问题。芸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但她始终没有捅破朋友这层关系,对冰说出“喜欢”两个字,她怕失去这个朋友。冰感冒时,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芸默默地把自己准备的放到抽屉里;冰生日时,又收到了一大堆漂亮的礼物,芸只能把自己准备的地藏在床头边;冰踢球受伤时,总有人及时跑到他的身边为他擦药,芸被挤到一边偷偷将药藏到背后……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着,但令芸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冰总是对她忽冷忽热,有时候还故意在她面前和其他的女孩子表现出亲热……
尽管如此,芸始终没弄明白,冰从来都都没有正式交往的女朋友。
(四)
毕业将近,冰也突然消失了。直到有一天,在芸的百般哀求下,冰的好朋友才把实情告诉了她。
芸疯了似地跑到医院,横冲直撞地推开一间间的病房。
“快,快告诉我,冰在哪个病房,快告诉我……”芸抓人就问。
“小姐,你冷静点,去服务台问问……”
还没等人说完,芸又冲向登记处。冰,你一定要等我,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一定要等我,一定……芸的泪在飞,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少层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冰,乱了,完全乱了……
芸终于见到了冰。躺在病床上的冰,像个熟睡的孩子,只是脸苍白的看不到一点血丝。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冰消瘦了很多。一定是他们在骗她,不可能,怎么可能,冰只是睡着了,睡着了而已。几个月前,冰还在球场上奔跑,怎么会?……芸无力地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冰的手,想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给他。医生竟然残忍地告诉她,冰已经昏迷了,醒过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冰,你快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快醒过来……”芸使劲地摇着冰,而冰无法给她任何的回应。芸最后趴在冰的身上,任眼泪在白色的床单上蔓延……
“冰,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听见了吗?好几次,我都想大声告诉你,但每次看到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有说有笑,我就没了勇气,因为我知道自己实在太不起眼了……但是我就是喜欢你,无法自拔地喜欢你,毫无理由地喜欢你……喜欢在运动场上挥汗如雨的你,喜欢图书馆埋首苦读的你,喜欢骑着单车哼着歌的你,喜欢在窗边独自发呆忧伤的你……每一个你,我都喜欢。我在对你告白,你听到了吗?” 任芸如何呼唤,冰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芸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虽然我成绩不如你,运动不如你,什么都不如你,但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尽可能地接近你的优秀,你看到了吗?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害怕我超过你,是不是?你这个胆小鬼……我知道,你肯定会拒绝,但我还是想听到你亲口拒绝我……你醒过来啊,听到没,快回答我啊……我求求你,醒过来吧,我求求你……”
冰的两行泪水悄悄地从眼角划落。
"冰,你哭了,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冰,你听到了是吗?医生,快来,冰有反应了,他能听到我说话了……”芸喜极而泣。
“哎,节哀吧。”医生检查完,就给了芸致命的打击。
“不可能,怎么可能?医生,你一定是搞错了……刚才你也看到他流泪了对不对?他怎么可能会死呢?啊?怎么可能?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啊?对不对……你们一定都在骗我……冰,你快醒过来,告诉他们,你还好好的……快啊……”最后,芸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晕了过去。
(五)
一周后,刚刚出院的芸收到了一个没有地址的包裹。她打开来,竟然是一双白色高跟皮鞋。这双鞋不是两年前她在专卖店看中的那双吗?是谁会知道她喜欢这双鞋子呢?她拿出了鞋子,发现里面有一封信。
芸: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我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了。呵呵,不要难过,因为 我走的没有遗憾。只是很可惜,没能亲口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但我相信,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一定会理解我。我一直很愧疚,没想到那天一句玩笑话,对你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没有看过你穿高跟的鞋子,我知道你一定以为你的身高给我造成了压力。其实,我想对你说,你穿高跟鞋真得很美,不要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我说那句话,只是为了要引起你的注意。那一年我把这双鞋子买了下来,但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你。所以,请为了我,重新穿上高跟鞋吧。
芸,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特别自卑。我想试图改变你,而你给我的感觉总是拒人于千里。也是那次在鞋店的玩笑话后你的改变,让我觉得你并不排斥我,我才敢慢慢接近你,让你快乐起来。看着你一天天开朗起来,我很开心。我生病的时候,受伤的时候,你都有给我准备药对不对?还有我每一年生日,你都给我买了生日礼物对吗?这一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要故意疏离你。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像个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引爆,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更不想连累你。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你应该有个更好更优秀更健康的男朋友。
芸,你一定已经从我朋友那听说我的情况了吧。我有先天遗传性心脏病,能活到今天,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一定没法相信奔跑在球场上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倒下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呵呵。其实我也觉得很离奇。两年前,我从医生那里得到确切诊断的那刻起,我就置生死于不顾了,只要开开心心过每一天就满足了,而足球是我第二生命,是它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而你是我想努力活下去的第二个勇气。多活了整整两年,对我来说,这本身是个奇迹,而这个奇迹是你带给我的。芸,坦白告诉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的视线就从未离开过你。在我见过的所有女孩子当中,你是最特别的。你从来不会炫耀自己,从来不和人攀比,从来都不服输……我看的出,你一直都和我在“较劲”,我也很想一直一直都成为你的“对手”,但是我还是得先离开一步了……
芸,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我写这封信的目的,不是让你伤心的,而是让你快乐地活下去,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遗憾的是,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一切来得太突然了。遇见了你,让我有了对生命的奢望,呵呵。还有,爱,一定要勇敢地说出来。相信你会遇到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祝福你。
芸,为了我,重新穿上这双鞋子吧。
芸,我喜欢你!不,我爱你!一定要幸福!
冰
整封信已经被泪水湿透了,芸放声大哭,她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不下十遍,她要把冰对她说的每一字都烙在心中……芸拿出了那双白色的高跟鞋,缓缓穿在脚上,又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芸静静地站在阳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手中攥着那封珍贵的信件。冰,你看到了吗?为了你,我会每一天都穿上高跟鞋,每一天都快快乐乐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