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沥的雨下了一晚,乘风又一夜未眠。
夜漫漫,孤灯黄。又是一个难熬的雨夜。乘风拿起断箫站在窗口。声声入耳,箫声就如利剑划破长空。似乎是为了配合这伤感的箫声,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是谁,静坐在我窗台下?借着电光,乘风看见窗外有一个静怡的人影。
是我,这里有烤肉一串,有烧酒一壶,不知可否借小楼一住,共听一夜春雨,交个酒肉朋友?
门被来人一脚拽开,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夜空。明亮的夜空就如同一个光亮的背景,来人立在门口。就如同一个黑纸剪出的剪影贴在白布上。风冷飕飕!他,就如同一个来自己无间地狱的幽灵。
“切,云少装什么酷啊!怕打雷就明说嘛!怕什么,有我呢?”乘风拉开电灯,小屋中一片光明,灯光映照着两张同样稚气的脸,两张脸上都飞扬着迷人的笑容。
两人对视了几秒,此时窗外的闪电已停止了,但是两人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退。
“轰~~隆~~隆~~~”窗外雷声大作。
“啊~~~”乘风听到雷声脸上笑容顿时凝固。他一声惊呼后跳到了床上用背子盖住了脸。被他称作“云少”的少年则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左手拿着烤肉,右手拿着烧酒笑着朝乘风走了过去。
“怕打雷,到底谁怕?”云少撅着嘴坐到了床上。把酒和肉放在床边的木桌上,云少伸出修长的手指抓住了被子。他试图掀开被子,看一看乘风的窘态。但是当他手触及被子摆好架式试图动作时。却突然收回双手,双手交叉放在胸口。
“他,如果生在中世纪,绝对是一个绝世剑客,但是,他却怕打雷,他为什么这么怕打雷呢?一声小小的雷鸣就能让他怕得窝在被窝中。透过厚厚的被单,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的颤抖!“ 云少看了看乘风,叹了口气后把凝视电闪雷鸣的夜空。
“唉,可惜啊!烤肉只剩下最后一片了,美酒也只有最后一杯了,但是某人却还在站在窗口思考人生!可悲啊!”说话的是乘风,他不知什么时候已从被窝中钻了出来,他仰着头,左手拿着烤肉往口里塞,右手举着酒瓶向嘴里倒。
“啊~~你~~~饿鬼投胎啊你!”云少看到乘风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在侵吞酒肉,不由大怒,旋急化做一只饿狼,祭出一招“饿狼扑食”朝乘风扑了过去,两人为一片肉,一口酒居然撕打在一起。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两人抢酒肉,众人皆言是饿狼。
最后一口酒是进了谁的愁肠过已无从考证,但是最后一块肉却有明确的归属。
乘风伸出右手,云少伸出左臂,两只大手共同抓住了可怜的一小块烤肉。
“你再不松手我可要用力了””乘风发难。
“我正在等你用劲呢!”云少回应该。
“轰~~~~”这次不是打雷,但是却比打雷给二人造成的伤害更大。因为可怜小小烤牛肉,受不了,太多力。牛肉最终在强力作用下化做二片。二人也在慢性作用下朝两个不同方向飞去,最后重重落在地上。
“哈哈~~”。“嘿嘿~~”二人抱在一起笑做一团。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我们相识居然是酒肉作媒!”云少望着远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似乎沉浸在美妙的回忆中。
“怎么能忘记呢?那时我们才十六岁。”乘风在开始了回忆:“那时的你,就如同今天的你,是一个贵公子;而今天的我却不是那时的我,那时的我,只是一只流浪狗!”
出云听到乘风的话后连忙把酒壶塞到乘风口中,怒喝:“你不是狗,没有人敢这样说你,我也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好,我不说,但是我们的过去,你我大家都心知肚明。”乘风把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二人沉默不语,沉浸在回忆之中。
两年前,乘风十六岁,云少也十六岁。那一天,是一个下着细雨的傍晚。贵公子云少陆出云又一次偷偷跑出了豪宅,再一次光顾了被他老爸老妈视为极不卫生的被划为“云少禁地”的地摊烧烤一条街。
埋头苦吃,吃得满头大汗的云少猛然抬起头来,惊见一如黑帮教父式的男人携一风华绝代的少妇在一帮彪形大汉簇拥下向他压过来。云少感觉不妙,脑中只记得一个字:跑。
我左突,我右带,我过人。别看我个子小,但是我逃跑的功夫高。云少就像一只小老鼠,轻松突破大汉们的防线,顺利出逃。最不可思议的是,云少在逃跑时手上还拿着一只羊肉串,最要命的是,他边每次在过人后就撕下一片羊肉。终于,成功突破全部九员大将。十片羊肉也有九块阵亡。高兴的云少回过头,对着还在后面追赶后大汉们举起了手中的最后一片羊肉说:“快点啊,快点来追我啊!谁追上了我这羊肉就赏给谁。”
云少面对着大汉们,退着向后跑,突然脚下一软,跌了个仰面朝天--他被一个睡在马路上的乞丐拌倒了。
“我追上了你,这肉应该我吃。”一个家着破烂满身酒气但却面目清秀的小乞丐在云少跌倒的瞬间抢走了云少的羊肉串。好快的身手好快的嘴!当云少反应过来时肉已经到了小乞丐的肚中。
“你,你,你…..”云少指着小乞丐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我有什么不对吗?”小乞丐红着脸拉了拉身上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布条的衣服。他手放在腰间,他腰间别着一柄箫,箫是碧绿色的,但却是一柄断箫。
“你凭什么吃我的羊肉串,我要你陪!”云少看到后面的大汉们纷纷拍马赶到却没有想逃的意思,却耍起少爷脾气和小乞丐较上了劲。
“我~~~”小乞丐看着人群脸更红了。
“你想怎么样?”黑帮教父此时和少妇也赶到了,“教父”左手搂着少妇右手拉着云少对小乞丐吼过后,对云少柔声说:“云儿,你没事吧?这流浪狗没伤着你吧!”
“你想怎么样啊?”少妇也扬着眉毛开始审拿小乞丐了。
“我~~~”小乞丐对着人群翻了一下白眼,猛吸了一口气吼道:“肉我是吃过,便是,我不陪。”
大汉们纷纷变色,因为,除了云少,他们从来就没有看到有任何人敢对“教父”说不。
静。四周出奇的静。
“你吃了我的肉,你必须陪。你这不要脸流浪狗”云少对小乞丐翻了一下白眼,也猛吸了一口气吼道。
“狗,哈哈,我说怎么有这么多人护驾的少爷怎么会这么在呼一块肉呢?原来,这块肉是从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啊!我身为一条狗,但是却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狗不咬狗。刚才我吃了你的肉是吧!吃了你的我给你吐出来。”小乞丐对着云少翻了个白眼。云少触及到乞丐的目光后身体不自觉的一抖。
众人听到小乞丐的话后,都捏紧了拳头,但是,很快,他们的拳头纷纷松开了。因为他们看到小乞丐把右手中指塞进了口中,呕吐,但是只吐出了一口清水;中指,无名指,一齐塞进口中,再一次呕吐,又吐出一清水,只不过清水中央还漂浮着丝丝肉沫。但是他丝豪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继续呕,直呕到鼻涕眼泪一齐流,身子抽筋。
“够了!”出云跑到小乞丐跟前抽出他伸进嘴的手。
小乞丐,用手擦了擦嘴唇后捂着肚子说:“几天没吃东西了,才吃进去点东西,他当然不会轻易拿出来了。不好意思居然吐了两次,让你久等了。”小乞丐笑扫视众人,当他的目光转移到云少脸上时,脸上笑容骤然收敛历声说:“你要怪只能怪我的肚子我的嘴,他们太谗我也没办法。我虽然是叫花子,但却是一个很有尊严的叫花子。”说着他突然挥起右手抽了自己左脸一个耳光。清秀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小乞丐指着自己的左脸对云少说:“看见没,这就是我的脸,他知道痛,他会脸红。”说完,挥一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众人。
雨在下,越来越大。是老天在流泪么?难道老天真的会怜悯众生么?
小乞丐在前面默默的走着,云少在后面静静的跟着。而其它的人则远远的看着。
终于,小乞丐在一个雨飘不到的脚落坐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雨丝发呆。他低下头,从腰间抽出断箫,一遍有一遍的抚摩,就好像在抚摩情人的脸。他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吹奏。无形的音符从箫萧中涌出,飘到天空,化为雨;点在花上,变作蕊;吞进嘴中,酿成酒;浸进心中,成为剑 ~~~~~
云少站在雨中,闭眼听箫。箫声咽,为什么箫声如此凄惨呢!听着这箫声就如同看到刀客折刀,剑客裂剑。美人断箫。
影像随着很箫声的推进而慢慢变清析,然而箫声却嘎然而止。
云少站在雨中,挥身已湿透。小乞丐坐在墙脚,泪流满面。
云少上前一步走到小乞丐问:“为什么不吹了?”
因为到此为止了。
这个答案并不能使云少满,又说:“能否让我看一下你的箫?”
不能,我的箫从来不给外人看,连我妈妈也不例外。
小乞丐和云少平时接触过的子弟们相比是如此不同,云少不由得对小乞丐来了兴趣于是问:“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是谁,我的记忆从一道电光开始,自我记事起,我就像一只狗一样流浪。
云少虽然觉得这样的回答和狗屁,但是还是觉得不一样的狗放出的屁有不一样的味道,于是接着问:“你从哪里来?””
我从那道闪电中来,但是请不要问这闪电从何而来!
云少还想张嘴再问,此时空中亮起了一道闪电。云少到口的问题居然忘记了。于是他只能盯着小乞丐看。
小乞丐望着划过的闪电,脸上闪现出痛苦的表情。
“轰~~隆~~隆~~~”雷声紧跟着闪电的脚步到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小乞丐双手悟耳缩成一团挤向墙脚,他把断箫抱在怀中。而此时断箫则和雷声产生强大的共鸣。“轰~~隆~~隆~~~”云少一时竟有一种错觉,觉得雷声不是从天空降下,而是从断箫中辟出。
“不要怕,我来了”云少靠近小乞丐,从他怀中拉出断箫,一时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传过全身。云少只觉得眼前一黑~~~~
云少醒来是在三天以后。他醒来的第一句话问:“小乞丐没事吧!”
“他还在昏迷中,不过不要紧,你爸爸已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病了!”说话的是那位少妇,云少的妈妈。
云少听到妈妈的话后赶到了小乞丐的病房间,他看见小乞丐死死的抱着断箫。“为什么不把这断萧取下来呢?”云少不解的问。
“他抱得很紧,一个人在昏迷中居然还能紧紧的抱住这破箫,真是不可思议。如果要强行取下箫的话,手也会断!”说话的是一个老医师,他一边说一边摇头。
箫中包含有什么秘密,居然会让他如此割舍不下呢?云少想把手伸向断萧。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这是别人陪上性命也要守护理,连妈妈也不给看的东西。我冒昧伸手,不就是对他生命的亵渎吗?再说,你又是他的谁呢?
打消了看箫的念头云少就静坐在小乞丐的病床前。三天三夜,云少一分也不曾离开,一秒也没有合眼。有时他居然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变成了小乞丐,而小乞丐则变成了那只断箫。箫是小乞丐终生守护的东西。而小乞丐则是他云少终生要保护的人~~~~
三天后,小乞丐苏醒过来。他一睁开眼睛就对着云少大吼:“我的箫,我的箫呢?”
云少笑着指向他怀中说:“三天前我醒过来,就看着你抱着这箫,三天三夜,它一刻也不曾离开过你!”
“三天三夜,一刻也不曾离开?”小乞丐回味着云少的话后朝云少轻轻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你,也守在我床前三天三夜。但是,你根本不必对我这么好!你根本不欠我什么!我只是一条狗,没有家,此生惟一的归宿就是流浪。”
“不,你不是一条狗,没有人敢这样说你,我也不允许你自己这样说自己。你让我知道,世人不都像我爸爸的保镖,低我一等。要对我陪笑哈腰。我骂你一条狗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我要用一生来补偿。你有家了,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你再流浪。”
云少小乞丐四目相望,相视而笑。
……
你一直带着这只箫吗?
是啊!我是衔箫而生的,这箫出生时就折断了,在我潜意识只,只觉得我必须保护它。
这么说你一定很会吹箫了,上次你吹的一曲叫什么名字啊!意境好美,有花,有雨,有酒,有剑!
我不会吹箫,上次我吹的一曲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叫它《安魂曲》。花,雨,酒,剑,是这十六年来不停出现在我梦中的意相。每天雷电交家的晚上,我拿起断箫,这意相会随着箫声幻化出来。除了我之外,你是惟一一个能见到这种意相的人。
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觉得这个我不是真实的人!
你从哪里来?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落花流水意如何
二人见面后,小乞丐不再是乞丐,因为从这以后,小乞丐就成了云少的哥们;而此后,云少也不再是云少,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云少以前的朋友圈中,哥们都是贵公子,但是乘风,一个曾经的小乞丐冒冒失失的闯进了云少的生活,同样也闯进了云少朋友的生活。云少不介意乘风的出身,但是他的朋友们呢?
不可调和的矛盾在经过掩饰后终于在这一天掩饰不住了。在乘风得到陆出云这个朋友后,曾经的云少失去了他曾经的朋友。
一天,乘风坐在细雨中发呆,微风吹动了柳条也吹动了他的长发。昔我往往以,杨柳依依。乘风深吸了一口气后闭上了眼,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
感觉有东西式打中了手。是哪家的小孩子在和我淘气呢?乘风睁开眼睛,却发现有异物迷糊了眼。一个鸡蛋击中了他手眼睛。蛋清蛋侵入了他的眼睛,蛋黄糊在他脸上。乘风一时只觉得天空很黑,耳边很吵。
“别以边你穿上西装就变阔少了,瞧你哪酸样!””
“附庸风雅,每天抱着把破萧!”
“把小花子赶出学校”
“砸烂他的箫!”
……..
所有有男生都对乘风拳把脚踢,所有的女同学都对他吐唾沫。而乘风却对此全然不顾,他一个劲的翻着白眼,又手紧紧的抱住断箫。
难道在世俗的世界中,出身真的如此重要么?乘风在问自己,也在问天!
“都给我住手!”只听到一声怒吼过后,乘风觉得加在自己身上的拳脚轻了些。
“云少,是你么,小叫花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乘风看着用身体护住自己的云少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
“你不是叫花子,没有人敢这么说你!”云少用手轻轻的擦了擦乘风嘴角的血迹后。站起身来对着围攻乘风的人群吼道:“你们群攻一个不还手的人心中没有愧疚吗?”
“为什么要心怀愧疚,我们是贵族,而他,只是一个狗!你以前,不也经常这样做么
“我以前是这样做了,但是,我现在不允许你们这样做!”云少如同一只发疯狮子扑向了说话的人。“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朋友。”云少把刚才说话的人压在了身下狠狠的给了他一老拳。
……
云少和乘风都倒在血泊当中。
“云少,谢谢你!乘风我在此立是立誓,以后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对你造成半点伤害。”乘风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诡秘的笑。
“切,你先保护你自己后再说大话吧!”云少指了指乘风满是血迹的衣衣服说道。云少抬头看了看围观嬉笑的人群,对乘风说:“以后不要叫我云少,叫我出云。和他们一样衣冠楚楚的少爷,我做不来。他们,只是一群禽兽”
出云的话又引来了一连串的鸡蛋攻击。
“风,你看,这群禽兽还对我们不错啊!看,他们都拿出鸡蛋招呼我们啊!”
“是啊!云,快尝尝,就蛋还很新鲜的呢?一次吃这么多鸡蛋,小叫花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二人居然在鸡蛋飞飞,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吃起了生鸡蛋。
“果然有当乞丐的天赋!”围观的人像在看一出荒诞剧,不断有人发出喝彩。
…….
是谁的手,擦尽了我嘴角的血痕?乘风在忘情的吃着鸡蛋,猛然发现脸上多了一只温柔白皙的手。那手上拿了一只洁白的手帕。手帕的主人是一个梳着两只羊角辫的女生。她抿着嘴,牙齿咬着下唇。显然,她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参与这出荒诞剧的演出的。因为,此时人群中发出了阵阵嘘声。
出云此时也朝女生点点头表示感谢。乘风则只是傻傻的看着女生满脸通红。
“呵呵。”女孩没有回答,把手帕递到乘风手上,朝二人微微一笑,露出了两个小虎牙。出云连忙用沾满蛋清的手从兜里掏出相机,记录了这美好的瞬间。
女孩飘然而去了,出云得到了她的沾满蛋清的相片。而乘风则保留了她那沾满血迹的手帕。二人都无意去掉相片或者是手帕上的痕迹。出云经常拿出这张相片对着乘风炫耀说:“看,充满关爱的笑容,她,值得我一辈子去追求。” 乘风听到这话时感觉很惊讶。因为出去自视甚高,眼光从来不肯在任何女孩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这样啊!”乘风看着春光灿烂的出云,悄悄的把的帕和断箫放在一起别在腰间。拍着出云的肩说:“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帮你围追堵劫她。让你抱得美人归。”
没想到这一追就是两年,燕子飞回时,出云每天会在她的课桌上插满杏花;杨柳绿时,出云会手持柳条向她示意;荷花开时,出云会三天不睡觉猛前《爱莲说》然后在她面前装文雅云:“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但是,很无耐。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
昨夜两人一夜未睡觉,商议着怎么样能讨得雨桐,也就是出云心中的她的欢心。最终两个人找不到任何对策。而出云居然匪夷所思的吵着乘风教他吹《安魂曲》。说是蝶舞现在对箫着了魔,从经多次打探《安魂曲》消息。一天到晚出吵着要他教她吹箫。
“没搞错吧?用《安魂曲》去追女孩子?”乘风当即就否决了出云的提议。但是最终经不起出云的软磨硬泡,乘风阵前磨枪教出云学箫,两人居然折腾了一夜。
天亮了,出云沉沉睡去,乘风轻轻出门。
想不到昨夜一夜春雨不断,今天却是个艳阳天。
应该替出云给蝶舞买点什么好呢?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买杏花。只要是女孩子,没有不喜欢。何况她叫蝶舞,蝶。花中的精灵。送她新开的杏花应该没有错。
乘风来到花店。
我买花,新采下的杏花。
服务员要乘风等待,再等待。良久才拿出一个黄色透明的盒子,交给乘风。里边就是新采的杏花了。原来杏花不像玫瑰,牡丹等花一样随便采一朵就可以送人。杏花很小,而且平时几乎没有人需要。因此当乘风提出要求时花店居然派人去采摘。幸好此处地处江南。烟雨盛,杏花多,乘风只等了两个小时就拿到了还带着昨夜春雨气息的杏花。看着杏花在盒子中一字排开,乘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花儿摆在盒子中,多么像一个个被破断的人头啊!
想到这,乘风被自己奇怪的想像吓了一跳。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呢?乘风想给自己找个理由。
一朵杏花,就是一棵杏子,而一棵杏子就能长成一棵杏树。一朵,两朵….五朵….十朵。这么说来,我杀戮太多了啊!
乘风拿着十朵杏花满怀愧疚的离开。他只希望快点赶回去,把杏花交到出云手中。因为外面太阳高升,乘风觉得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吸走花中的水份,在诈干花儿的生命。虽然把花交到出云手中,送到蝶舞跟前并不能延长花儿的生命,但是花儿不在自己手中调谢总能减少一点心中的负罪感。
乘风疾速穿过大街小巷,但是她却在一栋小木屋前时却停了下来。因为小本屋中有箫声飞出。
箫声为何如此熟悉,乘风闲上眼用心聆听。箫声似乎有雨点撒开,有花瓣落下,有酒香溢出,有剑光飞动,对,是那种感觉,是十八年来每天梦中的场景。
是谁?在重现我的梦境,在吹我的《安魂曲》。
乘风呆呆的站在木屋门口。忽然肩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回头,只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在对着自己微笑,她嘴角微动,露出两个小虎牙。
“蝶舞!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此时乘风才从梦境中醒过来。朝蝶舞点了点头。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呢?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 乘风看着蝶舞脸上泛起了红晕,拿来着花盒的手垂了下来。蝶舞看到乘风的举动后眼朝花盒望了过去:“好漂亮的花啊!啊!是杏花啊!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买杏花!乘风真的你的啊!”说着蝶舞从乘风手中抢过花盒。她脸上绽开了笑容,笑脸就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乘风看着蝶舞的笑容,飞中有一种莫名的喜悦。看来,蝶舞并不是传说中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孩子。为什么出云每次见到她都会碰得头破血流呢?
但是乘风的喜悦刚刚从心底升起,蝶舞的笑容却已从脸上消失了。鼓着嘴说:“你这杏花是送给女孩子的么?”
“当然了,美酒送壮士,鲜花配美人,难道你还有送男生花,送女生酒的经历?”乘风已从蝶舞的语气中听出了火气,但却不知道这气从何来!
蝶舞听到乘风的话后把花盒砸在乘风手上历声说:“送送送,拿去了,送给你的美人好了!”
乘风觉得好笑,暗想:“原来你也想要这花啊!但是为什么出云送你花你都不要呢?看来,人说,女人是奇怪的动物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喂,发什么呆啊!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的那位是哪位啊!我倒想瞧瞧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你冒着零春雨摘杏花!”
“来你是在吃醋啊!但是这醋吃得好没道理啊!追你的是出云又不是我,你这又是生哪门子气呢?”想到这儿,乘风摇了摇头说:“那女孩子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天边?眼前?”蝶舞眼睛朝周围扫过后,最后把目光放到小木屋上,喃喃的说:“她,原来是她。怪不得你们吹的箫声都一样。鲜花配美人!我想,除了她,没有人配得上这杏花了。她那水汪汪的眼睛,和这带雨的杏花是多么相似啊!” 蝶舞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转过身她朝小本屋走去。
“蝶舞你等等,什么我们箫声都一样啊?你把我都听糊涂了!”乘风着急的朝蝶舞喊叫但是蝶舞并没有回头还是朝小木屋走去,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见尤怜。
“不就是几朵杏花吗?犯不着这样子吧,反正是送给你,早一会儿晚一会到你手上这又有什么分别呢?女孩子真是搞不懂。”想到这,乘风在蝶舞踏进门前的一刹那追上了她,把花盒塞到了蝶舞手中说道:“今晨新摘的杏花,这时候送给你,不算太晚吧!希望你能喜欢!”说出了这话乘风就后悔了,想,这花应该是出云送的,出云知道我送蝶舞杏花会怎么想呢?不会说我越厨代庖吧?不去想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正在为他郊犬马之劳,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这花,真的是送给我的吗?真的吗?” 蝶舞似乎不敢相信。她拿着花盒的手不住颤抖,显然,她很激动。
“没搞错吧,激动成这样,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公主级女生,送你花的人又何止千万,这样子!太假了吧!”乘风准备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是看到蝶舞的表情,强忍着没说出口。
“我真的想不到,你也会送花给我,谢谢,真的很感谢!”这时的蝶舞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如果把第一次她拿到花时的笑脸比作全盛的杏花的话,这次她的脸则是一朵含苞的桃花。脸红红的,笑容带着含蓄的美。
“错了错了,你可不要误解啊!送你花的出云,我只是负责做他的邮差,看到你喜欢这花,我真的很高兴,相信他也会高兴的。”这次,乘风把心中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听到乘风的话蝶舞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虽然没有怒发冲冠。但怒火绝对可以把乘风烤熟:“你们高兴么,但是我不高兴。谁允许你做邮差了,这花,我~~~~” 蝶舞举起了花盒。而此时的乘风则花意识的双手抱住了头以防止花盒的袭击。但是最终空袭并没有到来。
“这花,我~~收~~~下~~~了”。蝶舞眼瞪了乘风一下,双手抱着花盒走进了小木屋。
此时小木至中,一扇窗悄悄落下,一声叹息在窗窜拉起前一刻轻轻发出
乘风跟随着蝶舞走进了小木屋。
在小木屋背光的一面隐约飘动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她白衣如雪,她裙带当风,她明眸皓齿,她脸若寒冰。她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乘风。幽幽的说:“你终于来了!”
“喂,你这朋友是谁啊!怎么像一债主,好像我一个欠了她一百块钱躲在地底不成被她刨了出来一样。‘你终于来了’你瞧她的话,好像跟我很熟一样!”乘风低头和蝶舞耳语。
“不过,她真的看起来很面熟,说不定我真的欠她一百块钱呢!”乘风补充说。
“人家初到这里,怎么会认识你这种无赖啊!人家是到这来交吹箫的,我是她的开山大弟子呢!刚才是师父向徒儿打招呼呢!”蝶舞细语纠正。
“蝶舞,你错了,我刚才打招呼的不是你而是他。”女子伸出玉指指向乘风说:“灵哥,你说得对,我们是很熟,三千年来,我雯儿无时不思念你,你难道真的记不起雯儿的名字了么?”
“没搞错吧?三千年?是在说书还是在演电视啊!这么离弃!”乘风一句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因为,他看见她脸上淌满了泪水。
“灵哥?三千年?雯儿,我真的有点糊涂了!”乘风一脸迷茫的看着雯儿请求她解惑。
雯儿擦干泪水,走进里屋拿出了一白一蓝四个盒子放到了同样迷惑的蝶舞乘风面前。
盒子打开,蓝盒子中是一柄玉箫,白盒子中是几瓣杏花。
看到玉箫,闻见花香,乘风下意识的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断箫,而蝶舞则把目光移向了手中的花盒。
而雯儿,双手抚摸着蓝白两个盒子缓缓说道:“三千年前,我只是一首曲谱,一首用玉箫才能吹出的古曲~~~~”
耳边又是一声巨响,眼前又是一阵迷雾。
“雯儿,说故事就好好说啊!干吗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啊!”
“是啊,雯儿姐姐。听你刚才的口气,是想讲个鬼故事,但也不用这样渲染气氛吧!蝶舞好怕耶!”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时间在慢慢流逝。响声也慢慢隐去,迷雾也渐渐淡去,但是却没有听到雯儿的回音。
“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亮了啊!天啊!我们怎么站在野外啊!雯儿呢?小木屋呢?”乘风首先猛掐脸蛋,在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后,又一个劲的猛擦眼睛,在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后他不和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和蝶舞此时正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而雯儿和小木屋已不知所踪。
“蝶,小心!”只听到乘风一声大叫飞身向蝶舞扑了过来把她压在身下。
“你干嘛!再不让开我可要叫了!”满脸通红的蝶舞怒目圆睁瞪着身上的乘风。
“啊!”乘风呻吟了一下后说:“等一下,等我休息一下再起来!”
“你,没想到你这么无耻!我,我真的看错你了!”蝶舞用力推开乘风。
乘风面朝着蝶舞侧躺在地上,就像一堆烂泥。他脸上肌肉已然变型,他用力张开口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他闭上了眼睛。
“又在演什么戏啊?喂,乘风!”没有回应。
“风,你没事吧!”还是没有回应。
“蝶!小心!”-------声音是从开空中传来的,好熟悉的声音!蝶舞抬起了头。
说话的是出云。他此时飘在空中,他脖子上架着一把长剑,他被人胁持了,胁持他的是一个身批柴紫甲的男子,目光如钜。如钜的目光指向另一方,那一方也有一个人停在半空,白衣如雪,裙带当风,不是雯儿是谁。
男子执剑,雯儿握箫。二人在空中对峙,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蝶舞呆呆的看着天空。我是在做梦么,不是;是我眼花了么,也不是;难道他们是在拍电影,更不是,因为天空中有漫天的木板朝地上砸下来。有几块飞向了我,更多的砸向乘风。怪不得雯儿和木屋都不见了,原来她们都飞上了天。飞上天的木块?刚才,刚才乘风扑向我,难道,难道他是想档住飞向我的木块?~~~乘风,我不知道你为何在每个下雨天都会伤心落泪,雨伤你心,我不能改变,但是木块想伤你身,我不能容忍。
一块木板向乘风砸了下来,蝶舞就如同一只蝴蝶朝乘风飞去。
血花飞溅,溅在空中就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落在地上就如同衰败的花瓣。
“蝶~~~”,“蝶~~~”两声吼叫同时发出,一个来自己天下,是出云;一个来自己地下,是乘风。不一样的声音,同样的悲伤。
泪水顺着乘风和出云的脸颊双双流下!
“风,你是在为我流泪么?我好幸福啊!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爱上了你,那一天是一个大雨夜,你坐在墙脚,你的泪水如同雨水一样充沛,我一生中只见过两个男人有如此充沛的泪水。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父亲,那一年我十一岁。在妈妈去世的那个晚上。那一刻我觉得妈妈在爸爸怀里静静死去是多么幸福啊!乘风,今天,今天我也将死去,我能乘风躺在你怀里吗?”蝶舞说完,闭上眼倒在乘风怀中,嘴角,有血渗出。乘风从腰间掏出手帕,那块蝶舞曾经为他擦过血痕的手帕…..
“知道吗?蝶,有两件东西我会一直带在身旁边,一件是断箫,一件是这手帕;断萧为何要带在身边,我也不清楚,也许,这是一种使命吧!但是这手帕,却是很清楚的,是因为你!手帕只用过一次,是你为我擦去嘴角的血痕。没想到再次使用时却带上了你嘴角的血痕。呵呵,我们的血就要交汇到一起了。”乘风轻轻的抚摩着蝶舞的脸。伸手试图用手帕拭云蝶舞嘴角的血痕。
“乘风,不许你碰她,她,是我这一生中惟一爱过的女人!”出云在空中挣扎吼叫,挣扎中长剑轻轻划开皮肉,有血珠轻轻飘落下来。
乘风扬起头,“出云,对不起,这一生我也只爱过她一个。”说完底下头,开始用手帕轻轻的擦去她嘴角的血痕。
“这就是魔君所谓的兄弟情义。看来也不过如此,看来所传三千年前一代魔君为情断首是实情,而为义裂身是妄传了。早知如此我应该胁持那个小妞了。”紫甲男子一甩手,出云就如同一片木板从空中飞向了乘风.
出云摔到了地上,践起了漫天尘土.
满脸鲜血的出云挣扎着爬向乘风.
“风,我一生中我没求你做过任何事,今天,我要求你做俩件事你能答应我么?”出云眼看着乘风,眼神就如同两年前他们初见面时的哪个雨夜。
乘风左手牵着蝶舞,右手拉着出云,默默点头。
“你与世无争,但是其它人不会因你无争而不与你争。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乘风用手轻轻拭云出云脸上的血,点点头说:“我会记住的,以血还血!”
出云听到乘风的话后,脸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他转过了头,眼光痴痴的盯着浑身是血的蝶舞说道:“我死后,能否把我葬在她身边,生前我没能好好保护她,希望死后的我不会渎职。”
乘风把左手和右手放在胸前,三人,四手贴到了一起.他脸色铁青。许久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迸出两个字。
“不行!”
出云抬起头望着乘风,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为什么?两年,两年中,我没有请求你做过任何事,难道我在临死前的请求你也不答应么?我追求他这是人人皆知的,但是你喜欢他我却并不知情。你如果在此前的任何时候告诉我,我都会为你们祝福的。但是,此时,她已逝去,而我也已经是快死的人了!难道你就不能为我做出哪么一点点的牺牲~~~”
长剑穿过了心脏,鲜血践满了乘风的脸.出云慢慢的倒下了,倒地的一刻他从乘风手中抓过蝶舞的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微笑。
“云少~~~~” 乘风看着出云慢慢倒下,只觉得有液体从眼中流出,淌在脸上,粘乎乎的。不知道是泪还是血。不知道自己的泪还是云少的血。也许,是血也是泪吧?是云少的也是自己的吧?这又有什么分别呢?
“心魔,你自刎吧?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木板是砸向你的,但是那小妞为你挡住了;飞剑应该穿过你心脏的,但是这个傻瓜为你挡一剑。你害死了你的爱人和朋友,.哈哈哈。你永远都是天煞孤星。三千年前如此,三千年后依然。天~~~~煞~~~孤~~~~星~~~~~~”紫衣人的笑声弥漫了整个空间,大地居然随着他的笑声而微微颤抖。
“是我害死了你们么?天煞孤星,难道,我真的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和爱人么?”乘风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出云和蝶舞喃喃自语。
“紫煞,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如果是三千年前的话,此时的你已玉石俱焚了!”雯儿对着紫衣人怒呵后又把头偏向乘风,柔声说道:“灵哥,你永远不是孤独一人,就算你的朋友和爱人都离你而云了,雯儿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但是,现在不是千年前,和我说话的只是他最懦弱的分身。你跟在他身边?笑话,你是看中了他体内的心魔元神吧?”紫衣人哼了一声后身上燃起了一个紫色的光环,爆呵一声“受死吧!”催动了手中飞剑。飞剑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朝出乘风飞了过来.
乘风看着空中疾弛而来的剑,没有躲闪,而是轻轻的拉起了出云和蝶舞的手。喃喃的说:“云少,刚才我拒绝你的请求,不是我不愿意,在两年前我们成为朋友的一刻,我就对自己说。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人说,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兄弟,你去了我还能迟你而云么?不是我不愿意把你葬在她身边,而是我今天也要死在你身旁。”
“轰~~~~”雷鸣般的巨响震天,飞扬的尘土迷住了眼.
“灵哥哥,小心飞剑!”乘风耳边急促的女高音。
“我为什么还没死?”乘风在雷声消失尘埃落定后却惊奇的发现就像空对地导弹一样精准的飞剑居然没让自己死去。
一个白色的身躯伏在自己身上。白色的身躯上还罩着白色的光晕.只不过那光晕正一点点的暗了下云.
是雯儿,用罩着白色的光晕的身挡住了紫衣人飞剑对乘风的攻击。
“这么说来,刚才的声音也是雯儿发出的了!身体居然先于声音而至,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啊!”乘风又一次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虚灵!算你命大,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让人为你去死!你难道不觉得羞愧么?”紫衣人手中的飞剑指着乘风,又一次催动了剑气。
“雯儿,对不起,我又连累了一个朋友了!”乘风轻轻的推开挡在自己身上的雯儿。站起来对着空上的紫衣人吼道:“我现在就在这里,你想得到什么,我全给你,你要我死,我不会拒绝。但是,请你放过我最后一个朋友。”
空中的紫衣人“哼”了一声说:“除非你撕开衣服跪在我面前让我取出你胸前的心魔元神。”
乘风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出云和蝶舞,还有昏迷中的雯儿。撕开胸前的衣服双脚开始下曲。但是下曲到一半再下曲只感觉膝盖痛疼难忍。低头看,有两把短刀插入了膝盖骨,定住了要下屈的双膝。
“三千年前,心魔虚灵生得何其精彩,死得又何其壮烈。谁料他的继承者却活得如此窝囊。”雯着用玉箫顶住了乘风的后背,声音就如同历鬼在吼叫:“你看看你,你就这样永远任人宰割吗?”雯儿指着地上的出云和蝶舞继续说:“你看,因为你的软弱,你最要好的朋友,你唯一钟情的女子,都被人杀死!他们死,是希望换回你的生,不是希望你跪求他人的怜悯;他们流血,是希望你用血来偿还,而不是你这无用的泪水。而我,来到这个世界,不为其它,太久没看见过铁骨铮铮的男子,我只想亲自证实一下人们关于你的传说是否只是传说。”
听到雯儿的话,乘风觉得有一股热血上涌。“他们的死,真的是我因为我的软软弱么?出云,对不起,我曾经说过要用生命来保护你,没想到只是一句空谈。”想到三年中和出云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想到出云,蝶舞的死,一股怒火催生。乘风觉得休内有一股气流动在横冲直闯。气流动通过双膝,乘风惊奇的发现,双刀刺骨的痛疼消失了,一直在冒血的伤口也开始在愈合。气流通过双手,双的自然合拳,乘风有飞上天让紫衣人饱尝 两记老拳的冲动,直觉得告诉他,就一拳发出,绝对有千斤力量。气流流到眼前,他觉得眼睛说不出的明亮,抬起头,他居然看清了百米高空的紫衣人的脸。那是一张丑陋平坦的脸,那脸就如同被人削过一刀,完全没有一点凹凸。气流在慢慢汇聚,向胸口汇聚。就如同胸口藏了一颗炸弹随时要爆发。但是似乎缺少火线不能引燃。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引燃,是血不够,泪不够,还是,恨不够?乘风如同猩猩一样捶把着胸口,发出声声怒吼!
封印松对了吗?”天空,地下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惊叫。紫衣人的叫声充满面兴奋,雯儿的叫声充满期待。
“三千年了,让那一日重现吧!我必定会做出新的选择的!”紫衣人把巨剑指向天空。剑尖上冒出紫色的气旋直冲云霄。云层开始在剑尖上空集结。
“轰~~轰~~”云层中有雷声伴层着闪电顺着巨剑传下来。天暗了下来,天草幕上有影像在闪动。
电闪雷鸣中,有四人迎风站立,斩风握溅血刀,思远持飞花剑,絮飞吹听雨箫。虚灵饮杏花酒。在虚灵尽情饮酒时,刀剑箫一齐向虚灵头上打来~~~
“回到三千年前了,三千年前,神剑阁思远,狂刀门斩风,玉箫宫絮飞,魔门虚灵,俱是不世之杰,他们意气相投,义结金兰现在没有师父在身边了,虚灵兄,絮妹,我们再做一次选择吧!”说话的声音紫衣人,但是此时的他已不是刚才那副老态,他变成了影像中挂剑的思远。
“好。再做一次选择”雯儿把玉断箫贴在唇上,她化做了絮飞。
“用心再做一次选择。”乘风嘴中叼着一壶酒。他变成了虚灵。
雷鸣,电闪。
紫衣人吼叫着持剑向乘风僻来;乘风轻轻的闭上了眼。雯儿眼角挂满了泪花。
倒终于僻了下来,乘风感觉得脸上一热,睁开眼,惊见雯儿向他倒过来,一把长剑惯穿了她的心脏。血喷了出来践到了乘风脸上,雯儿强忍着痛疼挤出微笑倒在乘风怀里她拿把手上的玉箫和乘风腰间的玉箫的放在一起,对着玉箫苦笑道:“主人,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要穷一生之力,创造出我这首有生命有意识的乐曲。因为,你想我的延续就你的生命和意识。活着时的你,因为持门户之见,对虚灵的爱恨不能全然发自内心。你想在死了之后,通过我,知道你对虚灵的真实感情。现在我告诉你,你对她的爱湮没了对他做为魔的恨。” 说完轻轻的倒地,她倒地的瞬间,强风刮起了花盒,杏花点点飘落在雯儿周围。
当杏花点点落在雯儿身上时,她突然睁开眼睛对着乘风说:“你,你送给蝶舞的杏花,好美丽!”说完后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朵朵杏花如只只蝴蝶围着她起舞。而她就如同沉沉睡云的仙子。
杏花多美啊!然而却没有了生命;霁儿,就如同这杏花一样美丽。难道就如同这杏花一样,要飘然而去了么?
眼前有电光闪过,耳边有风声传来。是剑影,朝两人打来,确切的说,是朝雯儿飞去。
现在,这世界上,她是我在守护的唯一了。乘风下意识的伸手去挡风驰电掣的剑光。一伸手,只觉得在胸口郁结的气流动居然全部朝双手涌了过去。
雷鸣,电闪~~~~
万千点剑光打在乘风身上,此时的乘风就像一个发怒的豪猪。“嗥~~~”一声怒吼就如同声声惊雷乘风根根毛孔中炸出。漫天剑影子遇到声波就如同遇到巨浪的浮萍,点点飘开。
紫煞飘在空中,挡住了太阳,阳光从他身体四面八方洒下来。他,就如下凡的天神。
四散的剑影,从乘风的四周散开后,纷纷朝紫煞飞去。就如同数不清的飞蛾在朝月光飞行。
血点纷飞,紫煞从空中坠了下来,阳光重新洒满了天地。空中的剑影子都不见了,因为,每一只剑都穿过了紫煞的身体。此时的紫煞落在乘风旁边,样子就像一只刺猬。他看着自己插满飞剑的身躯后仰天大笑。“善凫者溺于水,舞剑者死于剑么?”笑声止,吼声作。随着一声长啸。他身上的飞剑再一次发动。就如流星一般点点飞向远方。
最后一颗“流星”消失后,紫煞从空中飘然而下。他落下时,样子就像一个洒水车,浑身千百个伤口如同喷泉一样在向外喷血。
终于,他又一次落在乘风旁边。他看着乘风,脸上露出诡秘笑:“你知道吗?我和雯儿一样,不是人类,她只是玉箫宫絮飞谱的一曲乐章。而我,只是神剑阁思远舞的一道剑影。絮飞谱写雯儿,是为了论证她对你的恨多一点,还是爱浓一点;絮飞终究是爱你的,爱你的重情重义,特立独行。思远创造我,是为了知道,他对你的义多一点,还是怨多一点。而思远最终还是怨你多一分,因为你和他的一战,让他的人生从此从‘为求一败不可得’的自豪,到‘为求一胜不成’的落陌。”
紫煞还在扮洒水车喷血,而乘风已收敛起真气开始为蝶舞,出云这些一有线生机的病号治伤。
看着乘风的举动,紫煞挣扎着爬到乘风身边说:“你知道吗?他们现在仅有一魂一魄残存体内。要想让他们复生,除非你以自己的魂魄作引,吹动一曲《招魂引》。”
乘风听到紫煞的话后,没有半点刻迟疑,拿出玉箫贴在唇边,一曲《招魂引》就要催动。
而此时紫煞本来已暗下去的眼睛再度回复了光亮。在玉箫发出第一声箫音时,只见他冷笑一起后,身体从中分裂开,化为一刀一剑,分别刺向出云蝶舞二人。
然而当刀剑要触及二人时却化作两道轻烟被吸进了玉箫之中。
“卑鄙,当年思远的骄傲到什么地方去了,居然做出这样暗算人的举动,居然连两个垂死的人都不放过。”乘风从唇上取下玉箫,长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紫煞就被收进了玉箫中,永世不得超生。
《招魂引》是世间的无上法门。传说施法时,施法者必需以自己的灵魂做引,到冥界诱开冥兵,救出被关在冥界的被施法者的魂魄。稍不留神,施法者的魂魄就会被压在魂界,导至招魂不成魂被招。因而《招魂引》一直被视为禁术,少有人知道,更少有人敢用。
而乘风,本为三千年前魔君的三大元神之一,因为刚才一战已恢复以前的全部记忆和部分功力,再加上有有玉箫宫玉箫辅佐,再加上救友心切,使他成为上万年来吹响《招魂引》的第一人。
第一个音符吹响,乘风脸上就渗出了一滴汗;一个旋律奏罢,他已汗满衣襟。曲调变得越来越低沉而悲哀,随着曲调的旋律,天空太阳不见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刮过一阵阴风,风中依稀传来哭喊之声。哭喊中夹杂着蝶舞和出云的呼叫:“风~~不要过来~~快回去~~~”
但是乘风不为所动。继续吹动玉箫。血,一滴,两滴,变成链珠,连成丝线从乘风嘴角,眼眶,鼻孔,耳朵中一齐流出。
但是,箫声依然继续。箫声从箫中飘出。血,也从箫两头流出。鲜红的血液从箫嘴流出,就如同红茶从茶壶中倒出~~~~
云散去了,风也停了。蝶舞和出云站在了阳光之下,乘风倒在了血泊之中。
蝶舞和出云拉手走到了乘风跟前,他们空闲的手上分别拿着一柄剑和一把刀,剑锋刀尖强烈的反光照得乘风睁不开眼。
“呵呵~~你们终于又站起来了。”乘风的笑依然是那样爽朗而迷人。
“只怕你再也站不起来了。你的真元已被我们二人吸尽”出云冷冷的回答,没有一丝表情。
“看在我们曾经做过朋友的份上,就让你死得冥目一点。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此生和你做朋友,完全是我们俩前世布的局。三千年前,狂刀门斩风在魔门圣地炼魂谷手刃炼魂谷二系八百余人后被围困,而你,做为魔门首领居然看中了斩风张狂,为了救出他结义,居然不息亲自动手再残杀同道八百~~~~” 蝶舞剑指着乘风泪流满面。
“说不下去就不要勉强了吧!事实真像我已清楚,紫煞已和我说得一清二楚了。”乘风挥了挥手中的玉箫说:“当我在为你们招魂前,紫煞在我运气之时,对你们二人发动了袭击,其目的,就是要打得你们二人魂飞魄散,他的本旨是要防止我为你们招魂,怕你们吸走我的真元。呵呵,三千年了,我的老朋友思远还记得我这个朋友啊!炼魂谷一役,我虽有愧,但却无悔啊!”
“不可能的,你有这么好心,知道了我们的预谋,还为我们招魂,让我们恢复前世的记忆,然后吸走你的功力?你会笨到会拿一个老朋友意念(紫煞)和自己的性命换回两个仇人?”出云脸上铺满了鄙夷的神情,但拿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玉箫每收去一个魂魄,我就接收了这个魂魄的记忆。老朋友的心意我理会到了就行了,何必要在乎他的皮囊呢?以一个三千年没见的老友的一时意念,加上一个罪孽深重的魔头的性命,换回两个曾经相处两年的好友,有的赚的买卖,为什么不做呢!”
这就是天意吗?是天意弄人还是人意弄已。蝶舞和出云,三千年前被虚灵在炼魂谷灭门惨案留下来的遗孤,以魔门密法让他们转世后,和虚灵的转世,乘风做起了最好的朋友。这段做为朋友的时光,因为没有前世记忆所累而过得很开心。当被招魂之后,失落的记忆复得。
恨,却割舍不了那份爱;爱,却忘记不了那丝疼。
蝶舞和出云刀剑颤抖,双眼泪流。乘风不忍再看,轻轻的闭上眼说道:“看朋友痛苦是我一生最不愿意看到的,这正是我千万年来一直没有朋友的原因。”他轻轻的拨动双手,无名指。刀剑以顿时开始抖动,从蝶舞和出云手上挣出,向乘风伸上飞去。
二人惊忙伸手,但为时已晚,刀剑同时洞穿了乘风的胸膛。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蝶舞和出云哭喊着扑倒在乘风身上。
“因为我已活了太久了,六千年了,第一个三千年,我等到了思远,斩风,絮飞,我们做了三个月的朋友。第二个三千年,我等到了你们,我们在一起开心生活了两年。还要等下一个三千年吗?长夜漫漫,我实在没这个勇气~~~~~”乘风眼中的光华漫漫暗了下去。
蝶舞和出云缓缓起声,蝶舞扳断了乘风的手指,终于拔出了玉箫;出云迅猛的从乘风胸前抽出刀剑,带出喷薄而出的鲜血。
一阵风过,天地间飘起了漫天的杏花;樱嘴贴管,蝶舞吹响了一曲安魂曲;左手长剑,右手狂刀,出云在月下独舞。
“花落,是谁的剑影,血撒,是谁的刀锋,雨起,是谁的箫声。酒醉,是谁的笑语。刀剑箫都在,花飞血溅岂能没有美酒做伴!”乘风居然也站起来高歌狂号。
可是如此狼籍地,岂是藏酒处。在地上见不到酒壶,乘风抖手指,玉箫,长剑,狂刀同时刺穿他的身体后再度飞回原主。三个血洞如喷血一样向外冒血。
蝶舞和出云欲言,被乘风制止。
“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了,就让我活得张狂一点,死得华丽一点吧!今天就以我鲜血做酒,你们箫音刀剑做伴,让我醉倒黄泉吧!”
蝶舞和出云默默点。三人舞剑耍刀吹箫饮血。
剑断刀残箫咽血干,一个时代的传奇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