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翔初次来到门诊室时,他表现得极其焦虑、固执。虽然尚未轮到他的号,他却几次冲进门诊室,打断医生和其他病人的谈话,声称自己是最严重的病人,要求与医生先谈。他一再描述自己的症状,强调自己如何恐惧,表示一分钟也不能再等了,请医生立即教给他一个能马上见效的方法。
医生处理好别的病人后安排他坐下,他便开始倾诉自己的苦衷。原来,这几年来他一直怕见几个样子凶的男人,甚至一到那几个人常呆的地方就极度紧张、恐怖,如果遇到了这些人或者听到了他们讲话,那更是会恐惧得浑身发抖,声音变调,因此总是连门都不敢出,为此感到极其痛苦。他表示自己曾多次就医,可效果都欠佳,后来在人家的建议之下才来到了心理门诊。
在与张翔接触的最初阶段,医生感到很不好相处。他一直在谈自己的恐怖症状,并试图通过对病情的申诉以获得医生的格外关心和特殊照顾。由于病人求治心切,医生最初采取了行为疗法,力图通过“系统脱敏疗法”来改善他的害怕心理,但效果并不好。张翔在再次来咨询时表示无明显改善。
于是,医生决定了解病人的动态病情。从病因入手治疗其恐惧心理。然而,张翔却不愿同医生谈自己的过去,不真正透露自己的内心世界,认为“这与病没有关系!”医生耐心地对他说,害怕凶人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状态,他的问题可以通过心理治疗改善。医生能够体会病人求治心切的心情,会尽力去帮助他的、但是接受心理治疗要逐步进行,不能急,如果医生无法了解他的病因,那也就无从入手了。所以希望他能够与医生更好地合作,以共同努力改善他的状况。在医生的耐心说服下,张翔的态度有所改变,开始讲述了自己的个人背景及与病情有关的各种因素。
他今年二十岁,是某厂的工人。父亲也是一名工人,高小文化,性格暴躁,不喜欢交往;母亲则是一位家庭妇女,善良,胆小怕事,多愁善感,不善言词,爱唠叨,父母之间常发生争吵。他父亲脾气不好,对他十分严厉,而母亲则总是护着他。他还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大哥大姐很喜欢他,常照顾帮助他,而二哥二姐则与他年纪相仿,小时候经常欺负他打他。
张翔说自己从小就性格固执,四、五岁时就敢跟母亲顶嘴吵架,一生气就跑到外面深夜不归,父母越叫越不回来,待不叫了,才自己回来。从小虚荣心就强,好逞能,出风头,敢做一些别人不敢做的危险动作,但与人交往时却胆子小,不敢在人多的场合讲话。上小学后常和淘气的男孩一起玩,甚至逃学,而对厉害的、会打架的男孩他则十分服从,听从他们的指挥。上初中时仍然如此,对几个力气大的同学很顺从,而那几个人却经常欺侮他。有一次课间,他们把他推来推去,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张翔动手反击,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这次以后,其他同学不敢再轻易地欺侮他,可他自己却伯起了同学,上课一进教室就感到紧张。
初中三年级的体育毕业考试时,老师让他做双杠动作,他说:“我撑不起来。”老师当着全班同学大声说:“这么大的小伙子,连个杠子都撑不起来?大肉头一个!”他感到受了强烈的污辱,当时就脸红耳热,党得全班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下课后,他当众骂了体育老师。然而,班上一位特别能打架的男生,因为与体育老师关系好,事后来找他算帐,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从此张翔很怕这个男生,在路上碰到他,就觉得他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总是吓得全身发抖,赶紧跑开。
初中毕业后,张翔在家待业了一段时间,因害怕出门会遇到那位凶的同学,故很少出门,有一天,他忐忑不安地去附近市场买东西,回家时路过一条小巷,遇到两个脸色很凶的青年靠在墙上,用恶狠狠的眼光直直地盯着他。他本来就心情紧张,这时又无法掉头走,更是害伯,头嗡地冲起来,像要爆炸似的,眼前似乎一片漆黑,极度恐慌地甩腿就跑。从此一想到那两个人的眼神,就浑身发抖,路过那地方附近也会心惊肉跳,再不敢随便外出。
十九岁时,张翔招工进了厂,原以为换了新环境就不再恐惧了,没想到同时入厂的还有几个过去的同学,每次见到他们,张翔也感到紧张。而对其中一位与他同车间的名叫李青的同学尤为害怕。后来听人家说,李青曾公开说:“这家是不是有神经病,坐在咱们跟前就吓得很,咬着牙,握着拳,想和谁打架似的!”
为了躲避李青,张翔托人帮忙调到了另一个车间,可听说李青也要到这个车间来,他吓得如坐针毡,终日惶惶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内心感到极为痛苦,甚至都考虑过自杀……讲到这里时,张翔不住地挠头,眉头都皱成了结,显得十分的苦恼烦燥。
在听取了张翔对自身情况的详细叙述之后,医生判断,他的恐惧心理与其早期经验及家庭成长环境有很大的联系。很明显,张翔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充满矛盾的家庭当中,面对着两种不同态度的家人:一边是宠爱他的母亲,关心爱护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