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故事”
天已黑了，我刚准备离开办公室，忽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三（2）班祝佳和他的父母出现在我的面前。“章校长，不好了，祝佳出事了！……”祝佳的妈妈一见我就急匆匆地叙说……
昨天祝佳放学回家，在石油大厦的拐弯处被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约40多岁的男人喊住，并用一把匕首胁迫他到无人处，不仅将他口袋里的10元钱抢去，而且叫他明天这个时候把家里的钱拿来，不然就要杀了他。今天下午放学，祝佳就把家里的100元钱全部交给了早已等候着的那个麻脸男人。可是那个男人恶狠狠地说：明天还要祝佳再把家里的钱和房门钥匙拿来，而且不能告诉家人，如果告诉，就是他藏到地洞里，也要把他挖出来杀掉……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昨天不告诉大人？”我问祝佳，他和往常一样，怯生生地先看了看其父母，然后低着头说：“我怕。”“那你今天怎么会说呢？”他不吭声，妈妈抢着代儿子回答说：“他说心里老害怕的，再不讲出来，坏人真的会捅刀子的……”并且告诉我，他们已到警署报过案……
果然，第二天早上警署的民警小蔡就来学校和我联系，并称，今天起就已安排便衣警察埋伏在案发地，并要求学校平时也要保护好祝佳，不到晚上放学不准他离校，同时还要做好保密工作。
第二个“故事”
一天、两天、三天……连着10天平安无事，这件事似乎被淡忘了，可就在第11天，事情真的又发生了。
这天中午我外出开会回来，刚走进办公室，只见学校其他几位领导一脸紧张地围在电话机旁，而祝佳的班主任小秦却一个劲地在拨打电话。
原来当天早晨祝佳和往常一样来校上课，可刚进教室，放下书包，就对同桌说，他的练习本忘带了，要回去拿。同学还说了一句：“你要对老师说一声。”他回答：“讲过了。”就离开了教室。事也凑巧，班主任小秦的课是上午第四节，她一上课就发现祝佳不在，一问才知道早上他走出教室后就没回来过。急得秦老师连忙奔到祝佳家，不但家里空无一人，而且邻居说，其父母一早乘着卡车说是到苏州进货去了。再奔回来急忙寻找他奶奶、外婆家的电话号码。虽然都联系上了，却都说上午没去过。可是其外婆提供了一条线索，说是祝佳平时最喜欢一个人到石油大厦旁的小花园玩。秦老师放下电话只说了一句“我到小花园看看”，就又冲了出去。
这时已容不得我犹豫了，虽然已是午餐时间，我当机立断把全体老师召集起来，简单扼要地讲了情况，并要求凡是认识祝佳的老师，下午要安排好课，全部出动寻找祝佳，包括派人去火车站、码头、长途汽车站等。正在此时，奇迹发生了。随着众人的惊呼，气得满脸通红的小秦老师领着耷拉着脑袋瓜的祝佳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
祝佳叙述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他今天早上上学，在校门口又遇上了那个麻脸男人，那个人叫他把书包放好就出来。他很害怕，于是把书包放到教室后就又出去了。麻脸男人又把他带到石油大厦拐弯处，先搜他的身，见没有钱，就拿出一粒圆圆的药丸逼他吞下去。他没办法就吞下去了，结果就乱摇头，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就睡在小花园中……据小秦老师说，找到祝佳时，他正悠然自闲地躺在树丛后的草地上，嚼着口香糖，看着小人书。
很明显，祝佳这段话是编出来的。其一，据了解，祝佳早上上学时同班的几个女同学一直走在他后面，没见他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更没看见什么麻脸人。其二，祝佳早上走出校门时，护导的宋老师特地拦住他，他说回去拿本练习册，这时校门口肯定没有什么麻脸人。其三，他说吞下去的药丸，会乱摇头，像是“摇头九”，但又说不省人事，又像是麻醉剂，而目前根本没有一种药能有这样的作用，说明这个情节是拼凑了一些影视片镜头编造出来的。
一定要把真相搞清楚，可接下来的询问却使几位老师一筹莫展。不管你怎么问，祝佳始终保持沉默，只是一条腿动不动就抖一抖，要么偶尔抬起头，斜着眼，怯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的，我没骗人……”实在没法子，只能先让他休息一会再说。
开启心灵的窗户
半小时后，我和祝佳单独进行了一番谈话，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谈话基调，那就是一定要坚持运用心理辅导的原则和方法。首先我要真诚、尊重、理解，无论如何要忍住，不能生气，最关键的是要想法使他开口说话，和他交流沟通。
“祝佳，你休息好吗？”他点点头。我笑笑。“不过我想你一定睡不着，因为心里有事，对吗？”他又点点头。“其实你用不着想很多，章老师上过你班的社会课，我们也挺熟悉的，只是和你随便谈谈。”他再次点点头。“我感到你是个很老实的孩子，秦老师告诉我你从来不说谎、很诚实，特别是对自己的工作很负责任……”“上次你表扬我的。”突然他轻轻冒出一句话。“是吗？你说说，我表扬你什么？”“你在升旗仪式上表扬我们小队绿化保卫区很干净，那地方是我管的。”我兴奋了，他居然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是啊，你有很多优点，不过有一点我觉得你还要改进的。”“哪点？”他有些惊讶地说了声。“就是你平时很少说话，上课你也不发言，是不是？”他点点头。“为什么呢？”“我说话很慢的，他们听了老是要说我，张帅还说我像木头人，他们老是这样叫我……”“是吗？同学给你起绰号，那不好，秦老师知道吗？”“她知道的，也批评过张帅，可秦老师也说我蛮像木头人的。不过木头人最先是我妈妈讲的，正好被张帅听到了……”“你哪像木头人？木头人不会说话，现在你不是说得很好吗？”他朝我笑了笑，显然因为我表扬他，引起了他对我的一点好感。“那么，平时你跟爸爸、妈妈说话吗？”“讲的，不过讲得不多，他们也嫌我讲话时老慢老慢，我妈妈说她听我讲话太累了，我爸爸还说我‘娘娘腔’，一点也不像个男人，长大了没出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轻了下去。一双眼睛又显得无精打采了，看来他的内心世界的确比较痛苦。难以想象的是，像祝佳这样一个正处在人生最快乐时期的孩子，竟然很少与人有共同语言交谈、沟通、理解，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我真有点同情他。“章老师，明天我还能上课吗？”他这样问我。“谁也没说不给你上课，今天是你自己不上课的呀。可是，如果你不把今天的事全说出来，一定会心里很难过的。”“是的，时间长了，自己还会生病的。”他接着我的话说。我笑了，问道：“谁说要生病的？”“是心理辅导室的夏老师在广播里讲的，她还说，一个人如果有快乐告诉大家，大家就可以分享你的快乐；一个人如果有不高兴的事讲出来，大家就能分担你的痛苦。”“是的，你的记忆真好，看来夏老师的心理辅狄聿座你听得很认真，老师背不下来的句子，你也背出来了。”“嘿嘿——”他居然笑出声来了。我感到一阵喜悦，同时我也敏感到真正突破他心里防线的契机来到了。“祝佳，其实每个人都有缺点，都会犯点小缺点，你说对吗？”他很认真地点点头。“就拿章老师来说吧！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犯了不少错误，真的，我还被老师罚站过呢。”他听得很入神，表示不太相信。于是我简单生动地讲了几段有关自己儿时犯错误的事。“不过，一个人犯点小错误没关系，只要勇于承认，下次改正就可以了……”“章老师，真的，我不想说谎，可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低头说，“我说出来，真的没关系吗？”“真的没关系。”“我说出来，你不要告诉人家行吗？”
真相大白
实情竟然是这样的简单，而又这样的不可思议。祝佳称近来晚上一直做梦，而且一直做恶梦，“老吓人”，总梦见有个麻脸男人来找他、追他，甚至拿刀杀他。……每次醒来后总吓出一身冷汗。他说这个麻脸男人是从一张影碟里看到的，当时看了印象非常深，因此心里很害怕。以后不仅晚上做梦梦见“他”，而且有时白天走路也会想起“他”。就好像这个麻脸男人跟在他后面，甚至上课时也会走神。……他家里有许多录像带和影碟片，每个星期六、星期天，父母如果出去，就把他反锁在家里，于是他就可以看整整两天的电视。他家居住条件不错，两室一厅，很小他就一个人睡觉。问他父母晚上干什么，他说爸爸、妈妈晚上总是搓麻将，不是在客厅里搓，就是到邻居家里搓。他也曾经问过同班的一个女同学有没有鬼，女孩说鬼肯定有的，可是没看到过。他说：“我看到过的。”于是，女孩就又告诉了其它几个同学，同学们嘲弄他“见鬼了”。秦老师知道后也说他小小年纪还很迷信的。……于是他再也不敢提这事了，10天前放学后，他又来到了家附近的小花园里，玩了一会儿，躺了一会儿。据他说，这个小花园是他的天堂。他太喜欢了。事后我也曾让他陪我去看过小花园，这里的确很幽静。他在那里寻找或“建造”一个秘密的栖身地，一个人在那里休息或做白日梦，回家当然晚了。妈妈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很自然地编了本文开头的那个故事。可怎么也没想到父母亲急坏了，连忙拉着他去警署报案。他不肯去，可又不敢说说谎了，于是故事编到了警署又编到了学校。据他说，当天晚上他后悔得怎么也睡不着觉，又做恶梦。可一连好几天父母亲、警察叔叔、老师们却非常关心他，问这问那，用祝佳自己的话说：“从来也没有这么多人跟他讲话，心里很开心的……”甚至那几天晚上也没做过恶梦。
“可是过了几天后，大家又开始不关心我了，后来谁也不问我了，我心里又感到很闷的，接着晚上又做恶梦了……”于是就又编了第二个故事。
当祝佳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后，如释重负最后问了一句：“章老师，这回我真的没骗你。”我心想，如果这个骗局继续下去的话，我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傍晚，祝佳的父母急匆匆地赶到学校，小秦老师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起初家长表示不相信。“这么老实的孩子怎么会说谎？”可是在事实面前他们也只能表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显然，祝佳的问题和家庭环境直接有关。祝佳出生时早产，体重只有4.6斤，从小多病，三天两头去医院。因为他长得瘦小，在幼儿园里就经常被其他男孩子欺负。父母的想法是“咱惹不起，但还躲得起”，只要看到他和其他孩子在一起，就害怕儿子被欺负，把他叫回去。他父母因工厂里效益不好，早已下海经商，生意还不错。另外，为了做生意，两人都需要应酬，用他们的话说：“搓麻将开始也是应酬，出于无奈，为了多做几笔生意。但到后来也上了瘾头，收也收不了……”他们承认对儿子的要求不高，“只要身体好，不闯祸，学习过得去就可以了。”至于其它就无暇顾及。每到假日，就把儿子反锁在家里，所有吃的、玩的应有尽有。至于儿子睡不好、做恶梦，其父认为：“小孩总要做梦的。”但没想到孩子会“拿做梦的东西来骗人”。其母说：“她倒是发现儿子好几次醒来后身上都是冷汗，本来也打算带儿子到医院看看，但是几个朋友说：你儿子肯定是白天太皮了，晚上做梦是正常的……”至于孩子平时的沉默寡言，他们认为是老实、本份。当然他们也希望儿子“活络一点”。
真相大白了，问题的症结也基本找到了，可我的心绪却甚为沉重。很清楚，祝佳从小体弱多病，始终处在父母的严格保护之中，保护过份使他缺少最基本的人际交往，逐渐产生了孤僻的性格。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在内心也希望有正常的人际沟通与交往，可是缺乏必要的技巧和手段，同时缺少自信心，最为典型的是，想说话可又怕说话，越是怕就越是不会说。因此祝佳始终处在心情压抑的状态中。当他受到不良的凶杀和恐怖片的刺激后，就产生了较严重的恐怖心理，而且把经常在梦中出现的幻觉作为现实的再现。他从没有说过谎，因此编谎话的技巧并不高明，而且是在妈妈问急了临时编造的。但他没有料到的是，他编的只是恐怖影视片中最不起眼的“小事”，却引起家长和老师的高度重视，再过几天一部恐怖影视片大概就可完成了。而且，原来说谎编造是为了搪塞妈妈的追问，可是由于在谎话中自己扮演了一个受害者，大家不但不再追问他，反而都来同情他，使他那长期压抑、恐惧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有种前所未有的欢悦感。这样一种畸形的心理长期得不到矫治，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心理辅导的方案和策略
这是一个典型的个案。我一时拿不定如何处理的方案，我即刻拨通了市教科所儿童心理专家张老师家的电话。在听了我的详细叙述后，他基本同意我确定的辅导方案，并表示尽快来校和孩子及家长谈谈。我确定的心理辅导方案有4点。
1.实施个别辅导，减缓心理压力
长期来祝佳的心理一直处在抑郁、恐怖状态，得不到合理的缓解和宣泄，现在编出了一整套的故事，从中得到了心理满足。如果用以往思想品德教育的要求来衡量，他的这种行为无疑是“品质恶劣”、“道德败坏”。而今天，在掌握了心理辅导的原理后，我再也不能随便给祝佳贴标签，他首先需要的是同情和关怀。
我和班主任老师分别找祝佳进行了两次个别心理辅导，详细了解、询问了他学习、生活等情况，小秦老师向祝佳坦诚表露了自己，说是平时还不够关心他。我却发现祝佳最担忧的就是怕“这个故事”给同学们知道，“不好做人”。……因此我向他保证，这件事要尊重他的隐私权，只到此为止，不去告诉任何人。同时也对他如实分析了他说谎造成的后果和带来的危害，并再三启发他：有想法、有事情不要闷在心里，要告诉父母，告诉老师，要学会倾诉。由于对他人格的尊重和深切的理解，他对我产生了好感，好几次，祝佳主动来找我，对我说些“悄悄话”，宣泄自己的心情。我又把他介绍给了心理辅导室的夏老师，夏老师的热情、亲切也很快赢得了他的信任。祝佳知道了，有心理压力自己不能调节，可以找学校心理辅导室的老师求助。
2.实施家庭辅导，提高家教水平
这个案例显示，家教的失误常给孩子的发展酿成苦酒。一般父母认为，只要孩子该吃的、该用的、该玩的都给予满足，就尽到父母的责任，但他们忽视了孩子最需要的是心灵上的帮助。孩子需要父母的理解、同情和关爱，可孩子还没把要表达的意见说明白，就经常遇到一顿劈头盖脑般的奚落，甚至说他是“木头人”，这样孩子还有什么心里话能对父母说？孩子长期睡不好，做恶梦，家长也认为是正常的，以为是白天孩子“太顽皮、太疯”所致，而忽略了这是一种心理的症状。诚然，家长平时“生意太忙”，晚上搓麻将也是为更好地做生意，可是再忙也不能忽视对子女的关心，还借来那么多恐怖凶杀片回来给孩子看，也不知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在和家长诚心诚意地谈了这些问题后，他们表示也很后悔，也很感激学校对孩子的关心，并一再表示要改变以往的家教方式，尤其是要抽出一部分时间，真正关心孩子的成长。其父还向我借去10多本《家庭教育指导》，说“要好好看一看”。其母在随后一年多的时间内，每月都要来校一两次，主动向老师了解孩子在校的情况。……
3.实施体育治疗，辅以必要的药物治疗
祝佳从小身体虚弱，长期存在睡眠障碍。根据他的自述，在梦里他经常被人追杀，可跑也跑不动，叫也叫不出，还到处找地方小便，小也小不出，难受极了。……有时梦到走投无路，被人从山顶上推到悬崖下面，有时腾云驾雾，想下来可怎么也下不来。……做梦时非常恐惧，即便醒来后，心还一直怦怦跳，气喘嘘嘘，冷汗直冒。……一般情况下，这是儿童的一种“梦魇”现象。日常生活中有许多因素能产生“梦魇”，祝佳之所以会这样，除了经常看恐怖凶杀片外，很可能还和他的身体状况、心理压力、睡眠姿势等有关。
我和班主任老师、体育老师对祝佳的情况作了专题研究，除督促他上好体育课，争取通过“体锻达标”外，还由体育老师根据祝佳情况，专门设计一个体育治疗方案，以引起他对体育活动的兴趣，使他自觉地参与体育活动，并按他体育活动的兴趣和能力培养他在体育活动中良好的心理品质。以往，看他那个样子，体育老师对他的确比较“放任自流”，尤其是“体锻达标”对他是可有可无。实施个别治疗方案后，他的体质有所增强，并发现他喜欢踢毽子，踢毽子的技巧超过其他同学，于是让他参加了学校的踢毽子比赛，这大大提高了他参与集体活动的兴趣和能力。
我向家长建议带孩子到市精神卫生中心去诊疗，可家长有顾虑，说是“小孩又不是精神病”。我向他们解释不是看精神病，而是去看心理咨询门诊。他们去了，祝佳回来后就开始服用中药冲剂，据家长说，效果很不错，夜里做恶梦的次数开始明显减少了。……
4.实施交往辅导，培养自尊、自信
长期以来，祝佳处在一种心情压抑的状态。他长得瘦小，学习成绩也不好，说话慢慢吞吞，很少与人交往和沟通。别人说他是“木头人”，他只能默认。他缺乏自信，更谈不上自尊。这次在交往辅导的过程中必须帮助他恢复自信，培养自尊。我和班主任秦老师对此作了专门研究，并把我们的方案告诉了执教该班的所有教师：一、上课时尽量引导他多发言，讲不出没关系，正确的给予表扬；二、把班级中最热情的小丽换成祝佳的同桌，以此来感染他、带动他；三、让他参与集体的工作，在集体中表现自己，他一直对小花园有深厚的感情，在学校里对绿化保卫区的护绿工作很认真，就让他担任保卫区的小组长，同时安排他参加了许多同学都迫切想参加的车模组，每周两次小组活动，让他学着和大家一起玩，使他真正感受到大家一起玩比一个人玩快乐。后来在“六一”表彰会上，大队辅导员还授予祝佳“绿化小卫士”的奖状。他高兴极了，逢人就说：“我得奖了……”
祝佳变了，变得自信活泼了。今年教师节，我收到了祝佳从中学寄来的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敬爱的章老师，祝您永远快乐！”是的，我会快乐的，但是我更祝愿的是我的学生们，让快乐永远伴随着他们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