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啊go 啊go 啊go ,到法兰西去!
法兰西咋啦?法兰西在疯狂,法兰西在燃烧!是谁在纵火,要蔓燃整个世界?是足球足球足球── 一个满面黑斑白斑的大花脸,一个向上帝叫板的大花脸。在拿破仑浪漫的故乡,这个大花脸比当年的东征军来势更猛,它象跳舞的红精灵,魔法四射,哪怕你离它三千里,都会闻到呛鼻的烟火味。而你离法兰西有多远?你与莹光屏之间,三步之遥。由于电视这种可视媒体做了这场天火的同谋帮凶,现场便逼近你足以燃眉,所有的地球村庄因此能够围在一个火炉边,热热闹闹地观火,你也不自觉地成了燃烧的一根柴,千万种热在奔突。从白令海峡到好望角,从黑非洲到黄支那,昼的光明与热情,夜的黑暗与冷寂,色彩,花香,时钟,季节,都在翅首西望、驻足聆听仲夏的法兰西。当煽情的《生命之杯》响起时,多少人醉,多少人狂,多少人释放潜伏的自由精神而浮出水面,多少人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自己是总统、乞丐、父亲、人子,甚至是别人的情人,都沦为足球千年不悔的奴隶。此时此刻,你已经毫无自己,你随着这个大花脸飞来滚去,悲伤着你的悲伤,快乐着你的快乐,哭泣与绝望,歌笑与欢狂,生命在表演着自己,只是没有故事。
足球,也只有足球,才能让人类如此赤裸裸地表达私欲,赤裸裸地出丑自己,你拍掌,摔啤酒,砸电视,甚至给警察找一点麻烦,但你不太可恨,因为你爱足球,世界偏袒你一些。而有时候,你也变得好柔顺,你的目光多情地注视着许多双价值不菲的金脚在劲舞,追随着那足球左奔右跑,更深了,你累了,你仍睡不着,压根就不想睡,你不愿意第二天早起上班向同事问询昨夜战况,再说你彻夜未眠,眼睛吊着两张血丝球网,仍无人会哂笑你对花脸的痴迷。非常时期,你被理解就象你理解别人,一切的一切全缘于这是足球!当然,会有一两个木鸡这样问你:“你真是球迷?”问得那么邪!难道你一直在打盹?你逃得掉这把大火吗!尽管你生而不幸不能成为一个有钱有闲或者干脆一无所有的准球迷,你做梦也不敢奢望挟着出国护照也涂成大花脸美美地隐坐在法兰西某个球场里观战,但你一样有一颗飞翔的足球心,一样已经神驰法兰西。
其实法兰西没有战事,没有人要登陆诺曼底,没有要要撕开马奇诺,但法兰西在战斗,为了一个大花脸的盛世光荣,在大力神耀眼的光芒下,三十二个国家发动了战争,派出自己的英雄去进攻别人的国门;在统一的战争规则中,有人监战,有人观战,而双方统帅蛰在战场边无用武之地,在杀声四起中焦思,无法预料结果,冷门洞开,黑马跃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记进球,万箭穿心,耻辱宛如一枚核弹轰进国门。这不是战争是什么?是不是人类潜意识深处战争演习的凸现?倾刻间,终场哨鸣,双方偃旗收兵,铸剑为犁,相握互拥,换赠战袍,一派温和美好景象,象暴雨骤歇,天睛虹笑,感动得你不相信眼泪会涌出来,这又哪里是什么烽火燎原,战马嘶嘶?任凭哪个超级球迷,也解不开这足球之迷。这就是足球,独特的足球!这说不清规戒律足球轻轻掠过民族、宗教、文化、历史乃至情欲的眼皮底,自在地独舞,甚至政治找上足球,只有吃闭门羹,碰一鼻子灰后悄悄坐在球场边上哭泣,足球外交那玩意在足球情结巨大的海洋中已被淹化为零度冰水,真的别提了。
伟大的足球,有趣的大花脸,它复杂得只剩下简单,它美妙得只剩下洗练。上一刻你还不知道足球,下一刻你已经懂得了足球,许多概念闪烁你脑中,你的足球口才滔滔如何:梦幻组合,中美桑巴,非洲雄狮,欧陆战车,亚洲营养不良,最佳陪同。同时你也从一个赤贫者一夜间拥有了诸神:罗马里奥、贝贝托、皮耶鲁、弗洛、巴乔、邓加……你象杂耍的向别人销售这些球评和神灵的大名时,你发现别人也与你一样在干着同一件事:足球足球足球足球,此刻你微微笑,摇摇头,淡淡呵出一口气:“唉!这纵火的大花脸把一切全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