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可以让不痛的人痛起来,分手的痛也只有新的恋情才可以覆盖。我不信。
我不知道人的心是什么做的,可以一再地忍受着一次又一次地痛,反反复复地撕碎又缝合,再撕碎,再缝合。在年老的时候,去剥开胸膛,一层层地掀开厚厚的茧子,一层一层地掀开,看到那些已经不再流血的疤痕,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浪飞问我是如何安排一日三餐的,一句话象刀子一般地从心脏上一划而过,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过早餐,只知道有一段日子里,很渴望能和那个陪我聊天到天亮的人一起出去吃早餐。
苦笑..........
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我叫她云。
云不是很美丽,美丽的是她那头长及腰部的长发,她有一双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调皮地向上翘着,声音有些沙哑,却能唱出最动听的歌来。
认识云是在十四年前,那时的她和我一样还是个孩子,我们常常顶着大雪跑出去吃烧烤,她的头发短短的,象个男孩子一样地爱穿那种黑布白底的“懒汉鞋”。云是个重感情的女孩子,那种重感情在她那里常常表现出了义气两个字。
十七岁的时候云恋爱了,男孩爱她如生命,她一偏头,男孩就在她的脸上亲一下,那种默契仿佛天生就已经携带而来,不需要言语的说明。
云给一个服装店做服务员,早晨很早地出去,晚上很晚地回来,男孩便天天早起送,晚上早早去接,然后把云按在床上,自己到厨房端来热菜热饭,坐在旁边看着云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云脏了的衣服也早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地挂在柜子里。
云对我说:我好满足。
十九岁时,云开始为男孩留发。头发长到肩的时候,云怀孕了,孩子在云的肚子里一日一日地长大,男孩开始张罗结婚之前必须要办理的登记手续,却因为云的年龄不够而耽误下来,无奈之下,孩子成了这场爱情的牺牲品。
云二十一岁那年,男孩爱上了赌博。云依然在服装店里做着服务员,冬天冻僵的手裂着伤口,云把钱塞进男孩的手里说男人在外面总是要用钱的,你的工资实在是太少了。云穿着服装店里的衣服,从来不为自己买上一件。
云病了,在服装店里晕倒,店里另外一个服务员把云送回了家里,男孩不在,云挣扎着出去找他,在男孩常去的那个朋友家里,云看到了坐在麻将桌上的男孩,满屋的烟雾缭绕中,男孩皱着眉头咬着烟,一脸的沮丧。
云冲上去掀翻了麻将桌,麻将滚落在地上后是云撕心裂肺的哭声,握着渗着血丝的双手,云转头离开,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二十三岁年,云和一个女孩子去舞厅跳舞,一个男孩纠缠着那个女孩,两个人在舞厅里撕打起来,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那把刀子留在那个男孩的左肩上,云因此而被判了半年徒刑,云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却卤莽得不可救药。
再见到云,云已经二十六岁,依然独来独往着,头发过腰,柔顺如瀑布般地披洒下来,使她显得更加妩媚。云燃起第一支烟的时候,我诧异地看着她,问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吸烟?云说:开始愁了也就开始抽了。
云已经有了自己的服装店,却加倍地思念起那个她舍弃的男孩,她周围的女孩一个一个地走进了结婚礼堂,她也乐此不疲地一次又一次地参加着婚礼,每次回来都是一脸地萧索,她问:是不是我当初放弃他错了?
我无言..........
现在的云已经二十九岁了,守着自己的小店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她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不想再改变了。
那个晚上,云睡在我的身边,夜里她坐了起来,然后靠在枕上吸烟,我睡意朦胧地伸手过去,摸到的是一枕的泪水,我翻过身,泪水悄悄地打湿了我的枕巾,那是一种孤独的泪,流在云永不逝去的记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