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成夫妻
●程青 著
大梁送酒席
这一段酒楼的生意也特别火,每天都要加班。加上偷期缱绻和购物劳累,陈陈不胜疲倦。有一天夜里下班淋了一点雨,要说也没什么,到下半夜却发起烧来。第二天病情又加重了,咳嗽伤风,懒进饮食,一躺就是三四天。从床上起来腿是软的,人是飘的,下巴都尖了。
歇过几天陈陈又去蓝天碧海上班,大梁特意凑近了瞧了瞧她的脸色说:“你的气色不太好,还没好利索吧?”下午停业的时候大梁又看见了陈陈,问她怎么还没回去歇着?陈陈说不用,这会儿倒比上午好多了。
见周围没别人,大梁问陈陈:“快结婚了是不是?”陈陈含笑点头。
大梁换了一种明朗的语调,显得比较随意地说:“听说你要结婚,我打算送十桌酒席给你,就是担心你婆家那边人会有想法——这种老北京人家讲究最多了!”
陈陈心里很感动大梁对她这么好,又如此设身处地替她想。十桌酒席她既没好意思接受,也没好意思推辞。
跟北星一说,他满心欢喜。笑说:“结婚有老板送酒席你够体面的呀!干吗不收呢?你不收不等于驳人家面子吗?”北星从来对大梁没什么好感,他认为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钱特别多的人,肯定没一个是干净的,“抓起来杀掉都不冤枉”。不过这一回他还是忍不住夸奖了大梁,他说:“大梁这人还真义气!”
婚后要住北星家
陈陈因为生病加上天热懒怠,倒有好些日子没上北星家里去。北星妈念叨了好几回,让北星去接她。陈陈有点不想动,但还是跟北星来了。
北星家北房里静悄悄的,老头儿老太太都不在。西边屋子却是热热闹闹的,两个民工正在屋外和水泥,屋里传出叮叮当当砸墙的声音,二哥北林正里里外外忙着督工。陈陈看了吃了一惊,问北星这是怎么回事儿?北星悄悄把她一拉,笑说:“看不出来啊,大兴土木为迎娶你呗!”
两人进了北房。陈陈说:“不是说好不住这儿吗?我姐姐已经托朋友替我们找房子了。”
北星用胳膊圈住她说:“我跟我爸我妈说了,他们不愿意我们住出去。”
陈陈挣开了北星的胳膊,不高兴地说:“什么叫你爸你妈不愿意?你应该问问我愿意不愿意!”
装修后的房间焕然一新,房间里的家具也全换了。婚礼那天杨家人人齐上阵,没一个闲着。
小玉比从前漂亮
酒席很热闹。除了大梁送的十桌,杨家又另加了二十桌,三十桌酒席正好把一个中宴会厅摆得满满的。婚礼中西合璧,或者说不中不西:新娘穿一身大红旗袍,开气儿高高的,下摆绣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新郎穿一身闪闪发亮的银灰色西装,牌子和款式都是很有讲究的;酒楼的乐队用笙管箫笛胡琴琵琶等等演奏《婚礼进行曲》;新郎新娘讲恋爱经过之前先请双方领导和家长讲话;新郎新娘当众接吻改成了合咬一个用红丝线吊着的樱桃,不一而足。
宴席结束的时候杨家的人簇拥着一对新人站在门口送客,突然有人轻轻拉了北星一下,他一回头,竟是小玉,不由一怔。小玉结婚的时候是北星爹妈做代表去赴的宴,所以这次的请柬也是寄给小玉爹妈的,当然也有避免两个人见面尴尬的意思。北星一点儿没想到小玉会来,而且小玉一只手还挽着一个长相相当不错的男人,很明显是她的老公。北星看了小玉的老公一眼,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心里颇有一点儿不自在。
有近一年没见到小玉,北星最大的感觉是小玉比以前漂亮多了,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态度落落大方,穿得也十分雅致,很有几分成熟女性的风韵。尤其是她说话的样子娇娇的,也是以前没有过的,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做作,北星真弄不明白她这一手是怎么练成的。
和小玉说话的同时北星也一直暗中留意站在边上的她的老公,他不急不躁地等在一边,很耐心也很随和,态度悠然自得,一点儿也不局促,并且没有丝毫吃醋的迹象。北星不由觉得这个男人挺了不得的,很有城府,而且能看出来他对小玉非常疼爱。心想小玉命还真不错,遇到的这位绝不比自己差,心里不由酸酸的。
席散回家,又有一帮子亲戚朋友跟过来闹洞房。说说笑笑天就黑了,又从馆子里叫了菜一起吃了晚饭,宾客们兴致很好,没有散的意思,北星妈就张罗着摆上两桌麻将。两桌显然不够,还有好些人闲着,于是又开了两桌。
一对新人一直陪着,直到四桌牌全部结束。回到新房两人都已哈欠连天,在床上躺下已经是下半夜了。洞房花烛夜的欢爱草草了事,两个人总算成了夫妻,却毫无过渡地就成了老夫老妻。


